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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船帆,大船再次向更深的海域进发。
石竹皱巴着一张包子脸,趴在船尾栏杆边上,眯眼远眺。
大船行进逐渐平稳,虞瑾和贺窈刚要结伴回船舱,石竹突然一蹦三尺高,冲着海岸那边使劲挥手:“这里!这里!石燕姐姐我们在这里!”
然后,又一阵风一样冲回虞瑾身边:“后面的小船追上来了,我看了油灯信号,是燕姐姐他们。”
虞瑾快步走向船尾,再三确认船上信号。
夜里视物不便,信号是她和留在岸上接应那名侍卫约定好的,只有他一人知道,不存在旁人冒充的情况。
贺窈紧急勒令降缓船速,虞瑾一直留在船尾。
只有一艘小船,等船逼近,确定船上是自己人,她才放心。
石燕几人,都是身手好的,也不用特意给他们停船,石竹扔了条绳索下去,他们飞身抓住,一个个快速攀爬上来。 w?a?n?g?址?F?a?布?Y?e????????ω???n?????????5?﹒?????м
之后,小船返航,大船继续前行。
“燕姐姐!”石竹亲昵扑在石燕身上,“我以为你赶不上了呢!”
她和石燕多年在一起,很少有分开的时候。
小丫头有点委屈,扁了扁嘴。
石燕抿着唇,脸色并不好,拨开石竹,刚要给虞瑾跪下磕头请罪,却骤然一头栽倒在甲板上。
第421章 对不起……
粗暴的拉扯,碎裂的衣衫,和男人们狰狞的面孔,淫邪猥琐的笑声……
周围有许多人,可那是一张张逃荒百姓麻木绝望的面孔。
没有人救她,她拼命挣扎。
乞讨一路北上,她一直怀揣着倔强的信念,但凡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就要努力争取活下去。
但是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她就只能一死!
不!
不是的!
那就只是一场很久远的噩梦,后来她学了功夫,也有了不受任何人欺辱的底气。
她是可以像她当年期望的那样,努力倔强的好好生活下去。
可是——
依旧好绝望啊!
她拼了命的想要挣扎,反抗,想要拔剑将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砍死,身上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无法挣脱。
她努力的咬紧牙关,她知道,那段不堪的过往早就离她远去,这就是一场梦。
只要她不屈服,坚持下去,清醒过来就好。
可是——
好难啊!
身上很痛,眼皮沉重,她又像是被命运的大手厄住咽喉。
也许是每个人的心里,都会住着一只心魔吧,选在你意志最薄弱时自厄运的深渊里反扑而上,试图将你重新拖入它栖身的无尽黑暗里,将你吞噬。
这像是一种宿命,任凭你如何努力,都挣脱不掉。
无数次反抗挣扎无果,她只能再次做出当年的选择,猛然将舌根顶入齿关之下,决绝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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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比曾经慌不择路下更决绝,也更知道从哪个角度,怎样用力才能叫自己当场毙命。
血腥味如期在口腔中炸开,鲜血倒灌进喉管。
许是被熟悉的血腥味刺激,石燕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
她猛然睁开眼,眼前视线被水雾遮掩朦胧,她却能凭感觉辨认出两张熟悉的面孔。
虞瑾蹙着眉头,神情关切,近距离在看她。
石竹在旁,跺着脚焦急,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只是她神志暂未完全回归,一时还听不见声音。
只有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疯狂自眼眶里滚落。
她又下意识咬紧牙关,不想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哭出声音,这才惊觉,嘴巴里除了血腥味,是被什么堵满了。
石燕一时茫然,努力瞪大眼睛。
石竹终于等到她情绪冷静些,这才上手,掐着她下颚,另一只手将虞瑾被她咬住的手指从她齿关中间小心收回。
她嘴巴里还有东西,是一方帕子。
石竹见她还不甚清醒,没敢一并取出,只试探着小心询问:“燕姐姐?你听见我说话吗?我是竹子啊?清醒了你就眨眨眼?”
石燕神志在逐渐回拢,已经能听见声音,但反应慢半拍。
她迟缓的,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呼……”石竹很夸张也很真情实感的,长长呼出一口气,依旧小心翼翼哄孩子似的与她商量:“那我把你嘴巴里的帕子取出来啦?”
“刚才我们叫你不醒,姑娘看你情况不对,怕你咬到舌头。”
“你确定没事啦?”
石竹因为心智问题,再加上性子跳脱,平时在院子里,白绛和石燕她们都宠她,她说是丫鬟,其实大家伙儿基本没叫她做过伺候人的活儿,就偶尔听吩咐跑跑腿。
所以,照顾人,石竹是真不擅长。
贺窈提议叫自己的丫鬟来照看,虞瑾不好意思麻烦她,也不放心留旁人照料石燕。
石燕的情况她知道,这姑娘性子坚韧,当初被她带回来,养好伤,就一门心思勤奋练武,身体底子很好,平时连点风寒之类的小毛病都很少有。
这次骤然病倒,高烧加昏迷,就很像当初虞瑾刚把她捡回来时候的情况。
那时候,她不仅受惊受辱,绝境之下咬舌自尽,虽然被虞瑾路过抢回一条命,但舌根咬断半截,纵然常太医医术高超,给她接回去,也舍得给她用最好的药调理,但究竟是落了缺陷。
自那以后,她便不常言语了。
这一回,明显是被那天晟国官兵的恶行勾起了往事,这一场病来如山倒,又是心病所致,虞瑾既不能,也不放心将她交给外人照顾。
所以,她昏迷期间,一直是虞瑾不错眼守着她的。
毕竟——
石竹有时候少根筋,交给她,虞瑾都不放心。
石燕很轻的点点头,石竹才一点点将塞在她口中的帕子给抠出来。
素色的帕子,染红大半。
石燕感官恢复,清楚知道自己嘴巴里没有伤口,但口中血腥味犹在。
她意识到什么,视线猛然朝虞瑾投射过去,果然瞧见虞瑾右手食指和中指第二关节处带血的牙印。
方才看她情况不对,虞瑾意识到她是要咬舌,手边没别的东西,仓促往她嘴里塞帕子,手指没来得及收回。
石燕一骨碌坐起,愧疚的无地自容。
“我没事,就一点皮外伤,没几天就能好。”虞瑾没等她说话,先用左手抚了抚她披散的长发,声音温和清润:“倒是你,咱们这会儿在船上,没有大夫,你这场病来势汹汹,全靠自己硬挺过来。”
“热度还没有全退,醒了你也呆在船舱里,莫要出去吹海风。”
“饭食叫石竹给你送过来。”
“不过这海上也没什么好吃的,先将就两顿,等上了岸,我再给你好生调养。”
六年前,石燕十三岁,濒临绝境时,被虞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