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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不是情深的表现!”
昭华当年的所作所为,就是针对赵王摆得一个棋局。
她操纵他的情感,利用他的权势,又用男女之情,一点点驯服他,全是因为他是颗好用的棋子,能帮她达成目的。
她又不是脑子有病,金尊玉贵的皇室公主,会爱上一个动辄就以打压她,羞辱她,软禁她来彰显所谓爱意的自大狂?
她们在一起时,她根据赵王的性格投其所好,伪装成柔弱倔强的脆弱少女,那时候,赵王是带着天正的施舍般的优越感,从没有真正瞧得起她。
而打从心底里——
她也瞧不上他,更是从没将他当成对等的人来看。
现在,穆云禾却一遍遍拿当初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恶心她!
承认她对赵王,全无半分情意,就等于承认她当初冒名顶替嫁入大胤皇室是居心叵测的一场阴谋。
可若不否定曾经那段感天动地的爱情,她就没法推掉这门婚事。
昭华进退两难,冷着脸咬牙:“陛下说了,本宫身体虚弱,无法回胤国履行婚约。”
“既然穆氏你如此心系赵王,口口声声为他抱不平……”
“那本宫成全你,就当时过境迁,我背信弃义。”
“本宫会给你一封和离书,你带回去,我与赵王之间,从此了断。”
不就是恶心人吗?谁不会?
穆云禾的确也对自己曾为赵王继妃一事,深恶痛绝。
她表情轻微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本官说过,赵王殿下的心愿,是生同衾死同穴。”
“横竖昭华殿下您已病入膏肓,外臣不介意多等几日。”
“您不归去,赵王殿下将来就无法下葬封墓。”
昭华忍无可忍,怒极反笑:“你还想当场逼死本宫给他陪葬不成?”
穆云禾不置可否,转而又看向下方几口棺木:“夫妻情分可以割舍,那母子血脉呢?”
昭华一愣,唇角冰封的笑意缓缓消散。
下一刻,她眼眸中迸射出浓烈杀意。
穆云禾迎着她的目光,无所畏惧;“殿下不想开馆看看?”
昭华下意识看向那几具棺木,目光飘忽了一瞬。
想到英年早逝的长子和生死不明的小儿子,顿时心痛无以复加。
穆云禾拨开横在自己颈边的刀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那四口棺木,都没有钉死。
她自己的力气推不动,底下禁军见晟国皇帝也在朝这边张望,明显好奇,便自觉帮忙一一推开棺盖。
其中两口,是空棺。
另有一口,偌大棺材里,只孤零零扔着一个牌位。
只有一口,那里面衣着华贵,封着一具白骨,棺椁里散发出淡淡的尸臭。
穆云禾在这口棺材前站定:“昭华殿下当初逃回来,往棺椁里另塞了一具女尸,请问殿下这棺椁里躺着的白骨,又是谁家女儿,或是谁家儿媳?”
“总要将她也送回真正的家人身边,入土为安。”
“你要落叶归根,总不该为了成全你,就叫别人成为孤魂野鬼不是?”
换一具尸体而已,以昭华的身份而言,全然只是小事,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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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事,做就做了,一旦拿到明面上说……
就没那么体面了。
包括她当年冒充魏书茵,暗中谋算混淆大胤皇室血脉的计划。
私底下,晟国的许多朝臣都是唏嘘敬佩的,甚至会暗戳戳遗憾她没能得逞。
但她的所作所为,要真拿到明面上讲——
就上不得台面了。
穆云禾将这些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一件件挑出来说,就是公然败坏昭华的口碑名声。
她再执着于复国,却只会用阴私手段暗算,并且自恃身份,随意利用别的无辜女子尸体脱身,包括她当初囚困凌虐魏书茵的桩桩件件……
普通百姓,看到的不是她殚精竭虑忍辱负重的复国之举,只会觉得她是利欲熏心,践踏无辜的冷血上位者。
口碑败了,她的野心就失去栖身的土壤。
昭华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
穆云禾并非为着争风吃醋或者赵王而来,这女人,是在瓦解她苦心多年经营的根基。
第406章 母债子偿,你应得的!
可,天真了不是?
她殚精竭虑二十年经营起来的一切,岂是这三两句话就能瓦解的?
昭华冷道:“此女子,是被夫家休弃后,悬梁自尽的。”
“夫家不容,娘家嫌弃,她曝尸荒野。”
“本宫将她捡回去,也是全了她身后的体面。”
“至于她姓甚名谁?是谁家女儿,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穆云禾并不气馁,莞尔一笑,又走到另一口棺木前,弯身,自里面取出一个牌位。
上面,正是秦漾的名字。
昭华勃然变色,再不能保持冷静,三两步冲下台阶跑过来。
她伸出手,想去触摸那小小一方牌位,却又像是有一重无形的阻碍横亘指尖,叫她打从心底里抗拒。
仿佛,只要她不去碰触,就能当秦漾没死。
毕竟——
她不曾亲眼见过他的尸身。
虽然她极力隐忍情绪,穆云禾还是注意到她指尖轻微的颤抖。
“赵王世子,薨了。”穆云禾叹气,仿佛十分痛心遗憾,“殿下不想与他母子团聚吗?”
“实在是尸身易腐,没法带他上路。”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迎昭华殿下回去,你们一家四口团聚,方是正解。”
昭华眼睛充血,劈手一把抢过牌位,随手将穆云禾推了个踉跄。
穆云禾撞到身后棺木,也不以为意,拍拍衣袍,重新上前。
昭华手里抱着那个小小的牌位,用袖子轻轻擦拭,然后,转手递给身边平安抱着。
她再抬起头,眼底依旧猩红,表情却全然冷静,努力抑制叫声音平稳:“本宫的涯哥儿呢?他……还活着?”
穆云禾听出她言语中的试探。
若换个人,换一位母亲,她一定会觉不忍,并为之动容。
可眼前人,是虐杀了她魏家姐姐的凶手。
心底只是闪过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情绪波动,她神色从容,言语淡淡,反问:“所以,你是确定不肯亲自回大胤确认了,是吧?”
昭华内心有过片刻挣扎,面上表情笃定。
她不回答,算是默认。
穆云禾于是妥协,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也死了。”
昭华脑中轰然一声,思维出现短暂的空白。
虽然她其实早有猜测,可又时时刻刻抱着侥幸的希望。
希望她的小儿子还活着,哪怕身受重伤,也哪怕沦为阶下囚。
有两行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滚落。
夜风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