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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都有自知之明,省得留在京中惹大哥猜疑,早些年借着家中势力入仕、成家后,就谋了差事,纷纷外放去了。

只是为了给下一代更好的教育,孙辈的,基本养到五六岁,懂事能自理了,又会送回国公府来,借着令国公的关系,给他们送去太学读书,接受好的教育并且早早结识京中人脉。

以后分家,国公府和家中产业的大头肯定都归景少岳所有。

但景少澜虽是继室所出,却也是嫡子,老头子的私产,估计会多补贴给他一些。

而现在,在景少岳夫妻双双犯错的节骨眼上分家,还把老头子分给老五带走——

老头子的私产,他们大房怕是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不行!”

景少岳和孟氏,几乎异口同声。

景少岳回头,恶狠狠瞪了孟氏一眼,后急切道:“父亲,给您养老送终是我这个长子的责任,您若跟着五弟搬出去,要儿子如何自处?”

他以前是会嫉妒老头子给景少澜挥霍的钱财,此时,主要还是怕他自己官声受损。

至于钱财……

反而是身外之物了。

景少岳是真急了,便情真意切许多,给令国公磕头:“父亲,咱们无缘无故分家,外头的人必定是要揣测缘由的。您是堂堂国公爷,却不住在国公府,陛下势必也要过问,到时候如何自圆其说?”

外面的人,只会揣测,是他犯了天大的错,气得老头子与之割席,连家都不要了。

令国公看着他,心底却是失望更深。

明知道他不可能离开国公府,杜氏明摆着是一招以进为退,他这浸淫官场多年的儿子,居然连这样浅显的试探都看不清。

他不是蠢,只是被急功近利蒙蔽了智商。

令国公不语。

景少岳还要游说,杜氏冷笑一声:“那要么你们大房一家搬出去?”

景少岳如是被卡住脖子的大鹅,对她怒目而视。

孟氏又是一声尖叫:“凭什么?我家老爷是世子,将来要继承国公府的!”

她下意识,就将杜氏的言语理解为对方要抢爵位。

杜氏目光冷蔑扫过她的脸,最终还是望定了令国公:“这个家,今日必须分,我也只能跟着澜哥儿住,老爷您要何去何从,也给句准话吧。”

景少澜整个都有点发懵,他甚至一直没反应过来,怎么就闹到分家这一步了。

但反推过去想想……

仿佛除了分家,母亲跟着他出去单过,也确实没有别的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景少岳夫妻都紧张看着令国公。

令国公视线从娇妻幼子身上一一掠过,挽起袖子:“那就写文书,分家吧。”

景少岳唯恐他在气头上,跟着景少澜母子搬出去,还想说话,令国公却道:“我这一把年纪,瞧着也没几年活头了,最后的日子不想颠沛流离。”

景少岳猛然松了口气,目光四下逡巡。

这里是书房,文房四宝是现成的。

他爬起来,快速研墨。

令国公本就是景氏的家主,在整个族中也是绝对的权威,他家要分家,完全可以先斩后奏,事后再通知族老。

令国公只将公中产业作了划分。

本来景少岳该拿大头儿,但因他理亏,落了把柄在杜氏母子手上,令国公直接将产业划分三份,他和景少澜各拿一份,剩下的一份,由另外三位庶子平分。

此外,还针对家中各房子弟求学的事,也做了说明。

再至于别的,也就没有了。

孟氏眼馋老头子手中私产,但今时今日,她自身难保,却是只字不敢多提的。

分家的文书写完,景少岳看着白纸黑字落了印,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才要退下,杜氏又上前,重新展开一张宣纸。

她面容平静,语气淡淡,将搁置一旁的狼毫递回令国公面前:“请老爷再写下和离书,你我夫妻,今日缘尽于此。”

第355章 和离

景少岳夫妻,尤为震惊。

景少澜张了张嘴,下意识上前一步,叫了声:“母亲!”

瞬间,眼眶就红了。

杜氏目中无他,小小一支笔,湘妃竹的笔杆托在她指尖。

曾经无数次,红袖添香,夫妻和睦的画面,也都发生在这间书房。

令国公面上表情亦是平静,心中却一片颓唐。

杜氏会有此一求,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不是他就有多了解杜氏,而是因为他一直知道杜氏是个进退有度的聪明人,今时今日,此等处境之下……

她唯有求去,才能保障她与儿子的利益最大化。

而他,必然被舍弃。

其余三人中,孟氏尤为不理解。

同为女人,她现在面临处境比杜氏还要艰难,她也从未想过和离,甚至如果景少岳要与她和离,她都会不惜一切挽回,只求能继续留在夫家。

而杜氏——

杜氏甚至连个像样的娘家都没有。

当初杜氏嫁过来,令国公看她的面子,给过她家一些恩惠,也在官场上扶了她娘家兄弟一把,但杜家的底子浅薄,一时的扶持,也带不了他们鸡犬升天。

现如今,二十多年过去,杜氏父亲故去,杜家家主早换成和她并不亲近的异母哥哥,她自己又十分拎得清,没有无底线的帮扶,就导致和娘家只剩一层面子情。

她难道不知道,和离对她意味着什么吗?

孟氏心中惊疑不定,用一种复杂至极的眼神看着杜氏。

令国公目光落在蘸了墨汁,显得十分莹润的笔尖上,压在桌面的手指蜷缩了下,迟迟未动。

杜氏望着他,轻轻叹气:“国公爷您为一家之主,要权衡利弊,保全对家族更有利的儿子,无可厚非,妾身也能理解。”

“您是大哥儿的父亲,亦是妾身的夫,妾身的天。”

“今日您为家族未来,选择做一个合格的大家长,但于妾身而言,却再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夫婿。”

“妾出卑微,身如浮萍,全心全意倚靠着自己的夫婿过活儿。”

“既然利字当头,您已做下抉择,弃了妾身……”

“那索性就一次断个干净。”

“妾身虽卑微,亦有自己的一分傲骨,无法忍辱负重,继续吃下这碗夹生的饭。”

杜氏语气,是一如平常的温和平缓。

她嫁予令国公二十余载,一直都是如此,身边的所有人都没见她对任何人红过脸。

除了——

今日!

景少澜听着母亲的述说,心绪慢慢平静,紧张攥着的拳头也逐渐松开,终究没再开口劝阻。

时光在静默中缓慢流逝,直至夕阳西斜。

残阳的余晖越过墙头,照上窗棂,铺了一片血色在展开的宣纸上。

令国公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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