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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氏唇线紧绷,手里捏着佛珠,一颗一颗平稳捻动,始终不置一词。
宣恒还当老太太黔驴技穷,不免焦躁:“祖母,他且记恨着咱们呢,一旦叫他逮到机会,必定会撕咬下咱们一块肉。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您看能不能想法子治治他?”
说实话,他其实就是不能理解,皇帝为什么能容忍宣睦行事这般猖狂高调。
皇帝不该都是多疑加小心眼吗?就宣睦这样,要猜疑打压才对!
滕氏眼角余光瞥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发堵。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这亲孙子,无论能力性情比宣睦都差远了。
可是,这是她的血脉,这世上唯一与她血脉相连之人,她苦心孤诣谋算一辈子,胜利成果当然要交给自己的血亲后代享受,总不能留给旁人摘桃子。
亲情滤镜,叫她觉得这个孙子就只是平庸了些,也没那么差。
如今,搬到一起住了,每日见面,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孙子认知的浅薄——
以前真是接触的少,才无暇去发现,他真的是难成大器!
宣恒滔滔不绝,滕氏意兴阑珊。
恰此时,门房的人火急火燎赶来通禀,说宣睦打上门来了。
消息几乎同时送抵各院。
宣睦带御林军上门,直接冲开府门闯进来,就绝不可能是他私人所为。
“将国公爷也一并请过去!”滕氏还算冷静,快速更衣后,先绕去英国公的住处,叫人用藤椅将老头子一并抬上。
“他人呢?去了哪里?”
从英国公院里出来,宣恒搀扶着滕氏,顺口询问下人。
下人战战兢兢:“好像……是往厨房方向去了?”
下人也不很确定宣睦这是意欲何为,本来以为是府里哪位主子犯错,否则何至于动用御林军。
滕氏手里捻动佛珠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耷拉着眼皮,眼中却是眸光连闪。
“厨房?厨房能有什么事?”田嬷嬷和况嬷嬷对视。
他们都第一时间想到别是和那个林寡妇有关,虽然他们不清楚林寡妇那日和国公夫人说了些什么,但厨房那边近来的异常,就只在她身上。
滕氏心里也有点打鼓。
她不是晟国人的伙伴,只是被他们掐住把柄,拿捏着的一枚棋子。
一旦林寡妇落网,压根不会想着要保她。
但此时,她也无退路。
明知前路凶险,也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走吧,去看看。”滕氏语气冷淡,面上看着镇定,与往常无异。
一群人浩浩荡荡,抬着英国公赶到,又在院外和二房的人会合,一起走进小院。
迎面,就被混杂着暖意的饭菜香气冲了一脸。
这一大家子,都还没用晚膳,只觉饥肠辘辘。
然后再细看——
院子里,御林军和庄林带着的那两伙人,将林寡妇押跪在地。
厨房的门开着,里面橘色的灯火透着融融暖意。
一张挂满油灰的破方桌一角,宣睦和虞瑾俩人正吃着呢。
众:……
“宣睦!离了我们英国公府,你是连从小到大的体面教养都扔了吗?”宣松怒火中烧,下意识就摆长辈谱,要冲进去教训人。
庄林迎上来刚要抬脚,一道人影比他动作更快自厨房里冲出。
石燕飞起一脚,将宣松踹得一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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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形又迅捷往他背后一闪,剑鞘敲在他膝窝。
砰的一声,怒发冲冠的宣松就这么水灵灵的跪青石板上了。
力道之大,直接将青石板震开一道裂纹。
第284章 宣睦的宣,是宣宁侯府的宣!
“啊!”唐氏尖叫一声。
“父亲!”二房几个子女也是此起彼伏尖叫,却又个个明哲保身,谁也没有上前。
宣松一手按住膝盖,想爬起来。
石燕冷脸立在他身后,剑锋推出剑鞘些许,压在他颈边,他就没敢再动。
“你……你们反了天了!”被一个小丫头当众按倒,宣松羞愤的脸上充血。
叫嚣着,想要挽回一些脸面,就看虞瑾擦着手从厨房走出。
“这里是英国公府,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宣宁侯府的人好大的胆子……”出来的是虞瑾,宣松只觉屈辱,并不惧怕。
庄林方才被石燕抢功,不甘示弱,顺手脱下一只靴子,啪的往宣松嘴上一丢。
宣松被砸,立刻闭嘴。
等看清掉落在旁边,散发着特殊味道的旧靴子,整张脸都涨成了酱茄子。
石燕屏住呼吸,面不改色。
虞瑾嫌弃的没再上前,用帕子遮掩口鼻。
石燕瞪向庄林。
庄林单脚跳着过去,捡起靴子穿上。
虞瑾谨慎的依旧没再往前走,她只是面容平静,语调和气和宣松交涉:“宣二爷方才骂的宣睦什么?”
“什么?”宣松气头上,随口骂人的话,他自己都几乎出口就忘。
闻言,一愣。
仔细回想。
不就是说他没教养吗?又没说错!
“你嘴巴放干净点。”宣松越发恼怒,还要再骂,虞瑾已经冷道:“别以为你们顶着个国公府的名头就能高人一等,宣睦都不是你家人了,他的品行教养,自也用不着你们来品头论足。”
“你再敢搬出一副长辈教训人的嘴脸,作威作福试试?”
“他跟你家,早就没关系了。”
“宣睦的宣,如今是我们宣宁侯府的宣!”
“再想寻他的晦气,直接冲我们宣宁侯府来!”
一座只有虚名,靠爵位庇荫的虚假繁荣的国公府,和一座掌实权,如日中天的侯府……
甚至就算宣松去参一个虞常山治家不严,纵容女儿嚣张跋扈这样的罪名,没准皇帝还会觉得如此甚好。
有瑕疵软肋和短板的权臣家族,总比严于律己、行事上无懈可击的权臣之家,更叫人放心。
毕竟——
人生在世,人无完人,有点小毛病的才正常,乍一看去太完美的人,才要怀疑他们别有居心。
宣松跪着,被一个小了自己二十岁的姑娘数落,颜面尽失。
偏石燕持剑的手很稳,他愣是惜命,无法激烈反抗。
正气得呼哧呼哧喘着气,宣睦终于吃饱喝足。
一弯身,从厨房走出。
“国公爷,国公夫人!”他从容随意作了个揖,语气也随意,“今日天不亮就接了圣旨,办一天公差,粒米未进,吃你府上一顿饭,二位应该不介意吧?”
英国公:……
滕氏:……
漂亮话你倒是会说,既然这么会说场面话,那你提前管好你未婚妻,别叫她替你冲锋陷阵,先跳出来打人啊!
英国公这段时间被照顾的不好,虽然家里不缺仆从,但老妻和儿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