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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娘子捂着脖子,歪倒在地,又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力气。

后面的事不用她详说,她们应该是控制魏书茵的同时,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一个柔柔弱弱的闺秀,纵然不甘心屈服,可是在反复非人的折磨之下,总会有间歇性妥协麻木的时候。

然后,就在反反复复的煎熬中,直到她失去利用价值,才得以解脱。

穆云禾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拿手背和袖子抹了好几次,都抹不干净。

她跪到皇帝和***面前道:“这高氏所言,应该都是真的。”

“妾身初次见那位所谓赵王妃的画像,就感觉她有些面善,仿佛以前在哪里见过。”

“这几天,妾身也曾反复回忆,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却原来,我暂居魏府时,有一次魏家姐姐带我去寺庙进香,当时晟国的昭华公主正好也在那座寺庙做法事,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只是因为时间久远,又只是见了那么一次,妾身的记忆便不那么清晰了。”

被高娘子提点后,她再有针对性的回想,就记起那人是谁了。

晟国朝廷南迁时,昭华公主也只是个幼童,等她长大成人,再冒充魏书茵返回皇都,哪怕这边朝中还有一些前朝投诚而来的旧臣,也没人会认出她。

否则,她没那么容易瞒天过海。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找借口,深居简出,可见是个极度谨慎缜密之人。

赵王栽她手里,似乎不冤。

皇帝颔首,示意自己知道,穆云禾就起身又站回***身后。

赵王提心吊胆,知道这高氏现在就是条疯狗,唯恐她继续攀咬自己。

然则——

皇帝没再问高氏,直接叫人把她带了下去。

他,也没再问话轩辕正,而是目光转向宣睦。

宣睦颔首,起身,恭敬冲皇帝作揖后快步离去。

大家都不知他们君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尤其轩辕正和赵王,几乎是百爪挠心,煎熬着在等。

然后,过了一会儿宣睦返回,押解进来一人。

赵王不明所以。

这人,他不认得。

轩辕正扭头去看,却是瞳孔剧烈一缩。

被提溜进来的,不是别人,恰是韶州那位谢掌柜。

按理说,他早该在年前就被问斩了的!

显然,是被人李代桃僵,从死牢里换出来,用别的死囚顶上了。

谢掌柜早没了半年前的体面睿智,他本就清瘦的身材,此时更是只剩皮包骨,倒不是看管他的人虐待,而是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莫名其妙就被带去别的地方看管,惶惶不可终日,自己就吃不下饭。

而,他曾经在韶州,虽是作威作福,自诩人上人,甚至瞧不上原尚那个知府,却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踏入宫门并且亲自面圣的一天。

要不是被宣睦拎着,他腿是发软走不了路的。

宣睦将他怼到轩辕正旁边,叫他俩并肩而跪:“来,两位真假谢掌柜,久别重逢,陛下亲自给您二位做个见证,你们现场再对对口供。”

谢掌柜:……

轩辕正:……

第277章 郎才女貌,二叔背锅

谢掌柜惶恐转头。

两人对视,他仔细辨认好一会儿,才认出面前同样瘦脱相的人,居然是曾经一脸富态,给自己当替身的那个账房先生。

“你……你还没死?!”谢掌柜脱口。

轩辕正:……

不是,这么问,你礼貌吗?

轩辕正这一晚上,心里都被堵得慌,一句废话不想说。

而赵王,在听到宣睦道出谢掌柜身份时,眼神连闪。

他虽从未直接接触这个人,可这人是他们敛财中的重要一环,耿驭胜跟他报账时时常提起。

对!

耿驭胜!

耿驭胜与他同坐一条船,又是个谨慎且老谋深算的,虽然昨天发现他的王妃和两个儿子身世可能有问题后,他立刻就被带进宫里来,但他在宫里也是有一两条靠得住的人脉的。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耿驭胜应该销毁证据,甚至——

在逃跑的路上了。

他没有直接接触过韶州方面的人,只要这个证据链不闭合,这盆脏水就没法泼他头上。

当个被女人耍得团团转的蠢货,总比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强。

暂时先留住性命,他……

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赵王表现镇定,他做上位者这些年,又惯常在人前戴着伪善面具生活,表演得可谓游刃有余,毫无痕迹。

宣睦又冲外面道:“抬进来!”

很快,就有几个护卫,抬了四五个大箱子进来。

分开,摆在两边。

赵王起初还装得若无其事,端起桌上给他压惊的茶水啜饮。

宣睦禀道:“这三箱账册,是年前粮饷贪墨案中从韶州谢园搬回来的物证,另外两箱,是臣带人查抄兵部尚书耿驭胜的外室居所,从密室里搬来的。”

赵王手一抖,又连忙稳住,茶汤好悬没有泼出来。

他突然就有点慌。

耿驭胜素日里一副铁面无私,不近女色的作风,养着外室,他都不知道。

宣睦连这都查出来了,耿驭胜不会是已经落网了吧?

皇帝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示意宣睦继续说。

宣睦道:“统计核查账目,户部的人是行家,臣已经连夜请户部的人帮忙核对。”

“不过因为时间仓促,只临时核对了去年上半年的部分账册。”

“查的,是朝廷拨给大泽城驻军的开支。”

“韶州带回的账册,是假账,耿驭胜那边搜出来的,正好能和去年上半年兵部支出对上。”

“大泽城驻军约五万人,按人均四十贯钱算,再加上培育战马和装备损耗后更新的花销……共计一百六十八万两。”

“其中部分,军中将士闲暇时耕作,自给自足,还有部分由当地税收抵扣,过兵部之手,从国库支取出来的,去年上半年共计九十六万四千五百两。”

“其中,三十万两是发给士兵的现银饷银,其余部分,都是粮草兵器支出。”

他踢了踢耿驭胜那边搬来的箱子:“耿驭胜借职务之变,虚报粮价比市场价高出两成,又和专司打造兵器的少府司勾结,兵器价格直接虚报高出一倍,再至于采买布匹棉花这些里面是否也有猫腻……时间尚短,暂无查实。”

“统算下来,单是去年上半年,大泽城驻军的支出上,耿驭胜至少抽走将近十二万两。”

这只是半年时间,大泽城一处驻军的军费里,耿驭胜就通过暗箱操作,昧下这么多。

京城之内,他可能不太敢明目张胆,做那么明显,但举国上下,四处边军和各地驻军,加起来总军队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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