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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大可以还去找他,只要你和大哥起了冲突……老太婆一定很高兴,随手弄死你,扭头嫁祸给大哥,她一举两得。”

姜氏:……

姜氏此刻才迟缓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

她既左右不了宣睦,国公夫人也不是善茬。

至于宣恒,才刚找回来的便宜儿子……

对,就是宣恒,她一定要和宣恒打好关系,将来倚仗他!

姜氏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了宣屏这里。

宣屏没去管她,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许久,又猛地弯身,将妆镜一并搬起,狠狠砸在地上。

“蠢货蠢货蠢货!”她压抑着声音,嘶声尖叫。

姜氏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却不过片刻,她表情又蓦的恢复正常。

仔细修饰了一下仪容,带上面纱,她披上斗篷,提着一盏灯走出屋子。

没走远,去了后面小跨院,一间锁着的厢房。

打开门,里面一张床,一副桌椅,瞧着有些简陋。

角落里的恭桶应该有日子不曾清理,哪怕是在冬日,整间屋子也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床榻最隐蔽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缩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

三更半夜,也不知是一直没睡,还是刚被吵醒,总之这会儿神色戒备,惶恐远远躲避着宣屏的视线。

宣屏对屋子的味道仿佛全无所觉,兀自在一条凳子上坐下。

她对着床上的人,心平气和开始与之交谈:“我大哥不是我大哥了,你知道吗?”

床上的人,全无反应,只低头从杂乱的头发里专心致志掐虱子。

宣屏也不介意,继续自言自语:“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我亲大哥了,可是有什么用呢?”

“我母亲方才居然还突发奇想,想逼大哥娶我?”

“哈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人。”

“若大哥是个可以随便被操纵妥协的人,我就不会那么喜欢他了。”

“可笑吧?我最仰慕他的那个点,恰恰注定他不可能接受我。”

……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些。

说姜氏有多蠢,英国公有多无能,国公夫人有多狠毒,也包括她这些年恋慕宣睦的心路历程。

可是,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

半个时辰后,宣屏起身,提着灯笼离开。

走到门口,她又突然止步回头,冲床榻方向道:“绿绮,我知道你是在装疯。”

她这个角度,被床帐遮掩,实则看不见躲在角落的人。

绿绮正在掐虱子的动作一顿,呼吸声都下意识敛去。

“那你就继续装下去,毕竟疯子的话没人信,我也就可以不杀你。”宣屏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过,你应该也不需要装太久,很快,我就会离开这座国公府,届时,你也就自由了。”

绿绮在庄子上被吓疯之后,姜氏的意思是将她赶出去,自生自灭算了,可是宣屏坚持将她带回来,专门找了间屋子,关着她,好吃好喝。

自那以后,偶尔夜深人静,宣屏会独自过来,说些有的没的。

绿绮既不想再帮宣屏干坏事,也害怕被其灭口,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伪装成功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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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绮毛骨悚然,惶惶不安。

宣屏也不管她作何反应,转身锁门,回了前面。

另一边,宣恒自东苑出来,并未直接出府,而是去了主院,见国公夫人。

第203章 亲孙

国公夫人困顿不已,坐在暖阁的炕上,已经打了几个盹。

底下丫鬟婆子都被打发了,只有田嬷嬷和况嬷嬷留下服侍。

“小公子,快些进屋,暖和暖和。”

田嬷嬷殷勤打着帘子,请宣恒进屋,又拿鸡毛掸子替他掸掉肩上积雪。

“多谢嬷嬷。”宣恒唇畔笑意温润,叫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田嬷嬷笑着:“快进里屋,老夫人一直等着呢。”

宣恒颔首,提脚进屋。

国公夫人被外间动静吵醒,已经被况嬷嬷扶着坐起身子。

“孙儿见过祖母。”

宣恒一撩袍角,端端正正跪下,给国公夫人磕头行了大礼。

国公夫人坦然受了,待他起身后才示意田嬷嬷:“去看小厨房有什么吃的,拿一些来。”

不用想她都知道,宣恒在东苑这么长时间,姜氏所谓的慈母做派只会挂在嘴上。

哭哭啼啼,再道道辛苦,顺便再给她上上眼药。

真就……

把所有人都当成和宣杨一样的傻子糊弄。

“小厨房一直备着呢,奴婢这就去取。”田嬷嬷心中也甚是熨帖,脸上笑容始终没落。

况嬷嬷与她同去,留下祖孙俩单独说话。

宣恒收敛笑容,正色道:“祖母,今日怎的突然行事?事出突然,孙儿都没个准备,在京兆府那会儿便没敢贸然多言。姜氏说,陛下已然应允改立世子了?日后有人问起,孙儿应该如何应对?”

国公夫人眉心微皱。

皇帝今日答应得太干脆,在宫里那会儿,她只有得偿所愿的喜悦,回来后,冷静下来细想,也确实觉得皇帝的态度有点耐人寻味。

失神片刻,老太太才道:“陛下日理万机,尤其这两年,他身子骨儿也大不如前,自己的儿孙都不够他操心的……今日在宫中,他没多问,你的同僚同窗问起,就照咱们提前商量好的说辞告诉他们即可。”

宣恒认真记下,点头:“孙儿知道了。”

迟疑片刻,他又问道:“那宣睦那里……他也没使绊子吗?”

曾经金尊玉贵的世子爷,突然一天成了乡野村妇之子,还被一脚踢出家族……

推己及人,宣恒其实很不能理解宣睦今日种种。

“哼!”国公夫人眉心褶皱越发深刻几分,眼底浮现厌恶和杀机,她冷哼:“那个小子,自命不凡,我英国公府的庙小,我瞧着他是压根没看在眼里,自然不屑去争。”

事实上,她心里清楚,宣睦是迫切想要摆脱他们的。

宣睦否认英国公府对他的培养,虽是为了划清界限的狂言,有些翻脸不认人了,但老太太心知肚明,宣睦从小到大,自家对他的培养确实有限。

她是因为把那孩子当拦路石,没除之后快就不错了;

宣杨和姜氏,那双父母又不靠谱;

宣睦全靠自己优秀,才从一众宣家子弟里脱颖而出的。

再到最近这四年,反而是自家反过来受宣睦庇荫,水涨船高。

当然,这些话,对外她绝对不肯承认。

此时,和自己的亲孙密谈,她便不会自欺欺人,徒增笑料。

老太太心里发堵,叹道:“祖母年纪大了,近来行事有些急功近利,总想着在我入土之前,尽可能替你铺好路,结果……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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