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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逐渐长大,不能再利用了,刚好又有了宣屏,姜氏故技重施,又将用在他身上的那些手段如法炮制,用在宣屏身上。

他也曾试图保护这个妹妹的,可宣屏出生时,他已经七岁,男女七岁不同席,姜氏也没心思教养他,便早早给他分了院子,不让他经常往东苑跑。

再到后来,宣屏逐渐长大一些,他就发现这个妹妹已经被姜氏带歪了。

小小年纪,就会帮着姜氏一起争宠,拿捏宣杨,甚至她还会主动积极的配合姜氏,都不用姜氏在她身上用苦肉计。

宣睦也试过给她讲道理,可是她受姜氏的荼毒太深,又从跟着姜氏学来的手段中尝到过甜头,完全掰不回来。

更有甚者,宣睦还发现,这个妹妹较之姜氏,更是青出于蓝。

姜氏只是单纯的又蠢又作,宣屏则是伪装的做作底下,生了一颗恶毒的心,四五岁时,为了小孩子之间的争宠,就会诬陷二房同龄的女孩子们。

这一家子,从根本上就是烂掉的。

自那以后,宣睦就直接和那一家三口都疏远了。

他们一家三口,互相做戏、争宠、夺权,他只在自己的小院里,刻苦读书,盼着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待他长大,就能独立出来,脱离这不正常的一家子。

所以,他对宣屏,是真没什么兄妹感情,也一直承认宣屏心思阴暗不正常。

可同样的——

他也从未想过,宣屏会对自己生出别样的感情来。

毕竟,宣屏从小就是两幅面孔,在自己这个不算熟悉的大哥面前表现乖巧,背地里却阴狠使坏,就是她的常态。

虞瑾理亏。

她也多少料到,今日这事会不太容易收场。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虞瑾更是坦然。

“就当是我不讲道义,为一己之私,利用了宣世子一回吧。”她缓慢吐出一口浊气,迅速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在韶州街头,若不是我随机应变的配合你演戏,宣世子那趟差事也办不了那么顺利。就当是我挟恩图报,自作主张用这件损你颜面的事,强迫你还了那次的人情。”

虞瑾说着,解下身上披着的斗篷,扔还给他。

黑暗中,虽然视物不便,那么大一件斗篷抛过来,宣睦还是看得见的。

只是,他没接。

厚重的斗篷,落在地上。

山上的禅房,冬日的夜里空置个把时辰,是很有些寒气的。

虞瑾裹着毛皮斗篷时不觉得,这衣裳一脱,只觉寒气逼人,手臂上瞬时爬满了鸡皮疙瘩。

她双手抱臂,搓了搓,转身要摸索去里屋,找自己的斗篷。

身后的斗篷落地,声响明显。

虞瑾有些意外,回头。

“你要跟我算账?是所有的账都能一笔一笔算清楚的吗?”宣睦的声音在黑暗里再度悠悠响起,裹挟着雷霆之势,掷地有声,“你不是料事如神吗?不是能步步为营的安排布局吗?那你倒是说明白——为什么你会笃定,今夜我就一定会亲自过来?”

虞瑾心里咯噔一下,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有些话,她没想过要挑明的。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韶州之后,她与宣睦之间是有着那么一些彼此心照不宣的小暧昧的。

她能感觉得到,宣睦对她,约莫是有一些好感和兴趣的。

因为两人相处默契,行为逻辑又往往比较合拍,相处得舒服,她也就暂时默许了这个相处距离。

今夜,如若只是为抓宣屏一个现行,宣睦不一定有兴趣亲自来,毕竟他对宣屏的事没那么在意。

但是在她明确表示,要以身涉险,去和宣屏过招的情况下——

宣睦就一定会亲自过来。

所以,严格说来,是她利用了他!

利用的不仅是他这个人,还是这一两个月,两人之间互相交付的那部分信任和感情。

宣睦这样的人,天生对人就带着距离感,这样的一场利用,与背叛无异。

虞瑾依旧还是可以圆滑狡辩一下的,可是……

她没有。

见她沉默,宣睦当场险些被她气笑了。

他就知道!

以她的敏锐和聪慧,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某些言语行为都已越界?

她甚至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又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可是——

在她想要背叛利用的时候,就是可以毫不犹豫往他背后插上一刀。

在她眼里,他似乎连个伙伴都算不上。

至少——

她都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去背刺陶翩然。

“你是真不顾我死活是吗?”宣睦心绪难平,越想越气:“万一今夜我突发奇想,带上英国公府的其他人,甚至叫上京兆府尹一同前来,你有想过今日之后我的处境吗?”

明明那些暧昧都不是错觉,也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结果真遇上事儿了,别说和陶翩然坐一桌,他甚至只配和宣屏一起蹲到桌子底下?!

虞瑾听着他这类似抱怨的语气,便知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

“如果你需要,那么我道歉。”虞瑾当机立断,再把话题硬拉回去,“你我第一次私下见面,我就说过,我与宣六小姐之间有过节,我以为你应该早有准备的。既然宣世子接受不了,那么你我之间,今日两清,以后可以不用再见了。”

宣睦:……

他是这个意思吗?

这是倒打一耙,还真就非得逼他和宣屏去坐一桌了是吧?

合着他被利用被背刺了,就不配要个说法了?

虞瑾语气决绝,明显不是什么欲擒故纵。

宣睦正在气头上。

两人于黑暗中无声对峙,最终,宣睦什么也没再说,弯身捡起地上的斗篷,推门走了出去。

第165章 灯火阑珊处,有情敌。

房门打开,又快速关上。

外面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他的脚步声又快又急。

虞瑾站了片刻,就回里屋,爬上火炕去摸斗篷。

石燕和石竹是紧随其后回来的,知道宣睦在屋里,虽然奇怪俩人谈话为啥不点灯,却都识趣躲在小院的另一间厢房里避风。

宣睦一走,两人赶紧跑进正房。

“姑娘?”石竹叫了一声。

石燕掏出火折子,听见里屋窸窸窣窣的动静,举着进去。

就看虞瑾跪着到处翻找,火光一亮,她连忙一把抓过斗篷,裹在身上:“真冷。”

石燕:……

石燕转身,先去把油灯点上。

石竹托腮趴在炕沿上,眨巴着眼睛好奇发问:“姑娘,您和宣世子吵架啦?刚才他走时,脸色可吓人。”

虞瑾仔细想了想:“没吵。”

大概是宣睦单方面想吵,她没接茬,这就不算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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