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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勇不松手,苏葭然无计可施,只能拼命的哭。
慢慢地,哭声变成呼痛,再变成惨叫。
程安程勇试探着慢慢松手,见凌木南没再阻止,俩人飞快跑出屋子。
苏葭然滑落在地,第一时间捂住腹部。
在地上,她把身体蜷缩成一个虾米。
这一刻,剧痛席卷了神经,她甚至顾不上再质问凌木南或是求救。
凌木南就站在屋子里,无动于衷的看着。
重生一回,他其实想要重新来过,他想,即使他在虞瑾心里再不堪,他也要堂堂正正做一回人。
和苏葭然之间的大错既然已经铸成,那么他就承担,他想要做一个世人眼中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可是——
半点不由人呀!
他不想做一个手刃自己亲骨肉的丧心病狂之徒,所以他甚至可以容忍苏葭然借这个孩子一辈子和他纠缠不休,他想要纯善的,可是如果这个恶人要让虞瑾来做……
那么,他就宁肯是他自己动手了!
前世的他,就是一个躲在母亲和虞瑾恶名之下坐享其成的懦夫,这辈子,虞瑾都从他家的泥潭里脱身出去了,他又怎么敢,再因为自己的龌龊事而脏了她的手?
这个恶人,他自己来做!
即使做了,虞瑾不会领情,甚至会更鄙夷他的冷血无情没担当!
此时,皇宫。
奚良带着二人走过长长一条宫道,来到御书房,
虞常河二人自觉在殿前止步,虞常河长身而立,目光坚毅,宜嘉公主虽然也保持着端庄的仪态,手中实则用力绞紧了帕子。
除了每年那几次不得不进宫参加的宫宴和家宴,她其实私下已经好些年没有同自己这位父皇打过交道了,因为天子威仪,她更是从小就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与惧怕。
奚良径直进殿,不多时回转,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唱道:“宣,宜嘉公主殿下,游击将军虞常河进殿。”
虞常河虽然赋闲在家买醉,实则他是有功之臣,他的官职品阶都在,也是每月领着朝廷俸银的。
这个称呼,已经多年无人提及,此刻,他站在巍峨宫殿前,听到奚良嗓音高亢庄重的这一声,心中自有千般滋味。
暂且压下一切情绪,因为尊卑有别,虞常河自觉落后宜嘉公主半步,两人一前一后进殿。
皇帝还在案后挑灯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抬头。
宜嘉公主强装镇定的端正跪下,虞常河也要跪,皇帝突然抬手一指:“给他搬把椅子。”
宜嘉公主和虞常河齐齐一愣。
他俩是进宫来请求皇帝断案的,皇帝这态度……
一开腔心眼儿就先偏到咯吱窝了吧?
第087章 亏欠
宜嘉公主心里猛地一个咯噔。
虞常河下跪的动作却没停顿:“多谢陛下体谅,微臣不敢僭越。”
皇帝唇角牵起。
他索性搁下笔,抱胸靠在了椅背上,目光看着远处星子点点的夜空,面上露出怀念的微笑:“你这脾气,粗中有细,是比你长兄更像你父亲。只是一眨眼,那些跟随朕打天下的老伙计们就已相继作古,只有朕,都快熬成老不死的了。”
皇帝语气戏谑。
宜嘉公主甚至从未见过这样平易近人的父皇。
虞常河却半点不敢掉以轻心,他很谨慎很官方的回话:“陛下您是天命所归,千秋万岁,自当长寿无疆,这是社稷之福,百姓之幸事。”
这话不算拍马屁。
前朝末年,皇室奢靡,帝王荒淫无道,苛捐杂税频出,引得怨声载道。
皇帝只是不起眼的一个城门守官,眼见着民不聊生,揭竿而起,组成起义军讨伐大晟。
只是新政权从无到有,注定诸多坎坷,这些年,虽然皇帝凭一己之力,很难面面俱到,但他确实担得上一句“千秋万岁”,在百姓中的威望很高。
皇帝唇角的弧度,终于凝成真实的笑。
他又瞥了眼虞常河:“人老了,就爱听好话。”
只这一句,他就话锋一转:“你也闲了有些年了,此次进宫,别空手回去,明儿个去兵部挑挑,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多少再替朕做些事。”
虞常河着实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有了那么一点想要振奋的意思。
皇帝这一把推过来,他更不好拒绝,顿生汗颜,重重叩首:“微臣这一副残躯,能做的有限,只是陛下抬爱,不敢推辞,定当竭力为国为民效忠。”
皇帝摆摆手:“去吧,朕这里还忙着呢。”
虞常河看到他御案上厚厚堆着的奏折,又看他一片花白的鬓边,突然感受到一个帝王暮年的无奈。
皇帝没问他原本进宫的意图,他便没提。
谢恩之后,起身告退。
奚良跟着他出来,等走出殿外,他招招手,旁边站的稍远的两个小太监就低眉顺目捧着两个金丝楠木的盒子上前。
奚良道:“你们送虞将军出宫。”
又对虞常河解释:“这里有几件首饰,府上的姑娘受了惊吓,算作……陛下给予的补偿。”
说着,他意有所指,看了眼殿内。
宜嘉公主是皇帝的女儿,真要较真起来,就得说是皇帝教女无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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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给出了鲜明的态度,甚至比虞常河打算中的更轻易,虞常河自然见好就收。
“多谢陛下体谅,微臣回去也会约束好自家子侄,定不辜负皇恩。”虞常河大声谢恩,然后便带着两个小太监径直离开。
殿内的宜嘉公主听见他声音,一颗心越发的往下沉。
此时,皇帝才漫不经心看着她问:“说说吧,你这突如其来的,究竟意欲何为?”
宜嘉公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混淆视听,至少不能叫皇帝怀疑到她是受了哪位皇子的指使。
她面色惨白,惶恐叩首:“是女儿教子无方,前些天替潇哥儿相看,他一眼就瞧上了温顺知礼的虞家二姑娘,本来儿臣也没想着强人所难,邀约虞二夫人试探了几次口风,她原也是答应了的,可临要交换信物时,被虞家大姑娘打岔,生生搅黄了婚事。”
“潇哥儿自幼丧父,儿臣对他就放任了几分,也没想到他会气不过,做出掳人的勾当,儿臣……儿臣一时糊涂,拿错了主意,就想着遂了他的心意,这才铸成大错。”这般说着,她却半点不敢以眼泪博同情。
“父皇。”宜嘉公主再叩首:“儿臣一时悲怒交加,在公堂上才会口不择言,对宣宁侯府的人说了几句过激话,事后已然十分后悔,不该为一己之私,堕了皇室名声,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无论是设计楚王还是报复宣宁侯府,此时都不重要,她首先要自保,所以就可劲儿的把脏水往苏文潇身上泼。
横竖——
死无对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