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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子都有点上不得台面,可要单论起来,宣睦自身条件还是不错的。
很多事情,常太医心里都是门儿清,就比如上回他把虞瑾叫到安郡王府,那真就只是给外甥孙女逗趣儿散心的,安郡王秦渊再是被边缘化了,他也是皇族,虞瑾和他也得避嫌,更不适合结亲。
也就因为他那只是个玩笑,所以,皇帝的态度也是一笑置之。
现如今,京城的青年才俊虽多,他也暗中观察,暗中好一番挑挑拣拣,愣是没挑出哪家儿郎合适。
私事解决不了,他就又把话题拉回正事上:“若只是个普通的兵将,不值得那小子这么兴师动众把人送进京,你一个姑娘家,蜗居京城,深居简出的,你可能不晓得……宣家小子四年前接的大泽城守军的帅印,在那之前,驻守大泽城的主帅叫赵青霄。”
虞瑾没接话。
常太医感慨着打开了话匣子:“那个人啊,勇武有余,却不擅钻营,据说他是大泽城本地人,四十多年前的淮水之战就是在大泽城打的,当初城破,他全家死于战祸,之后他从军,一步步爬上来,收复了大泽城后就立誓此生绝不离开大泽城一步,前些年陛下数次召见,他都陈情拒绝进京。”
“我还听说他是老光棍一条,无儿无女的,如若这位赵娘子没有化名,大概率就是那位赵将军的妹子。”老头子高深莫测的捋着胡须:“一个女儿家,行走军营可不容易,好端端一个姑娘家,都被糟蹋成啥样了。”
赵青的精神状态虽然很好,那是因为她的毅力坚强,事实上,她的身体状态是奇差无比的。
那样耸人听闻的伤口,和遍布全身时刻折磨她的毒血都自不用说,虽然她多年练就的肌肉没有完全萎缩,人却已然十分消瘦。
换个人,早就皮包骨的躺在床上等死了。
常太医唏嘘之余,便越发的敬佩。
他啧啧几声,没听虞瑾回应,这才转头看她:“你怎么了?吓着了?那会儿让你出去你不听……”
虞瑾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突然问:“如果她用的就是化名呢?”
“什么?”常太医已经自动揭过上一个话题,一时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虞瑾态度认真又郑重:“如果赵青只是她的化名,那么她究竟应该姓甚名谁?”
少女的眸光清亮,夜色下,闪着智慧的幽光。
常太医怔怔与她对视,思维顺着她的引导,下意识向着叫人惊悚的方向延伸。
可是——
从来没有听说大泽城的前任守将是位女帅啊!
“咳咳……”老头子被自己仓促吞咽的口水呛了一下,后背霎时被冷汗浸透。
虞瑾轻拍他背部给他顺气。
老头子平静下来还有点恍惚。
虞瑾就道:“当然,这就只是我的猜测,既然对方有难言之隐,以后相处就也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了。不冲她的身份背景,单就冲着她一身陈年的旧伤,就哪怕她只是个普通的兵士呢,我们也当尽力。”
常太医常年伴驾,最是知道哪些情况下难得糊涂。
“你说得对。”他道,“这些天我多翻翻医书吧,即使没法让她重获生机,好歹争取稳定一下病情,延长一段时间的寿命。”
虞瑾蹙眉:“若是没得医,她是不是命不久矣?”
常太医沉重叹气:“换个人,也许早没了,可她再能抗……”
他竖起两根手指,犹豫着又勉强竖起一根。
虞瑾懂了,这应该就是宣睦冒险送人进京求医的理由。
前世虞瑾前面几十年都呆在京城,并且自家情况一团糟,她自然不会关注与她无关的大泽城,宣睦是四年前接的帅印,因为几场战役逐渐声名鹊起,而那位退下来的赵将军便很快淡出视线,加上他本身低调又不贪功,在朝中存在感很低,若在这阵子无声无息过世,京城这边也不会有什么消息。
虞瑾心情沉重,走到岔路口和常太医分开,紧赶着去客院安排打扫。
另一边,英国公府。
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宣屏终于转醒。
第060章 母女
这会儿,其他人都已离开,只有姜氏守在床边。
她眼睛红肿,倚靠着床柱,眼神呆呆地注视着空无处。
“嘶……”
宣屏醒来的一声痛呼,拉回姜氏思绪,她眼泪刷的就落下来。
“我可怜的屏儿!”同时,一声哀嚎。
姜氏直接伏到宣屏身上哭,眼泪瞬间打湿一片。
宣屏脸上疼痛刺骨,她本能的皱起脸,牵扯得伤口更疼,她便不敢再做任何表情。
她觉得姜氏的哭声聒噪无比,却下意识维持乖巧女儿的形象,生生忍着脾气。
只带着哭腔、脆弱无比的小声嘤咛:“母亲,我的脸疼,我这是怎么了?”
她快速回想,对昨晚也没什么特别印象,只记得自己跪祠堂到半夜,后颈突然一痛,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她试着伸手去摸,摸到厚厚几层绢布。
宣屏心里咯噔一下,涌现出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脸怎么了,姜氏却只伏在她身上,没有丁点儿主心骨的一味哭泣。
宣屏烦躁一把将她掀开,挣扎坐起。
“哭哭哭,就知道哭,成天哭能顶什么用?我问你我的脸到底怎么了!”她忍无可忍的怒吼出声。
嘴巴动作幅度过大,立刻就有鲜血透出纱布。
宣屏若有所感,伸手去接,很快就有血珠滑过下巴低落在她掌心。
脸上尖锐的刺痛,她便像是突然感知不到了一样。
而姜氏,被她一把推开,眼泪挂在脸上,迷茫又震惊,哭声也终于止住了。
宣屏虽然也爱哭,可她单纯就只是拿示弱当武器,因为她的父亲很吃这一套,母亲用这一招应付他,几乎无往不利,她从小耳濡目染,跟着有样学样,尝到过甜头之后也就一发不可收拾。
甚至,姜氏和她一起哭哭啼啼一致对外时,她还能事半功倍,这就让她对姜氏的容忍度很高。
可一旦姜氏把这一招用在自己身上,她就觉得不可理喻且无法忍受。
若是她好好的,她还愿意装成乖巧女儿,哄着姜氏玩一玩,现在……
谁耐烦听她哭!
不理会姜氏脸上的受伤,宣屏快速下床。
她跑去梳妆台前。
夜里灯火昏黄,铜镜里的血色被照出了铁锈的色泽,特别恶心,她心里不安的预感越发的重了。
但下一刻,她还是心一横,一把扯开蒙在伤处的绢布。
交叉划开的两道伤,因为凶器特殊,伤口其实有四道。
伤口缝了针,因为双股钗两根钗棍并排间距小,伤口又深,必须分别缝合,虽然请的是太医院手最稳的太医前来,伤口依旧被扯得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