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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伞沿往上抬,望着马车内的女人,问道:“何意?”
虽然阿父有意要他与明氏女定亲,却还没定下是哪位,而她似乎直接便认定成是明黛,甚至还知道明黛身体弱需要什么草药。
邬平安知道他或许不会信,但她所言皆是真的:“大郎君不必知我是如何知晓,只要记得先将草药摘了,莫要给姬玉嵬留下。”
姬辞朝颔首。
邬平安放心登上马车。
天还飘着小雪,她手脚在外面被冻得僵硬。
周稷山见她进来,取下围脖戴在她的脖颈上,搓着她的脸颊,心疼道:“这么冷,你在外面和他说什么?”
她半张白净脸庞深陷在绒毛中,眉眼浅弯道:“没说什么,就是感谢他救了我们,所以提醒他日后未婚妻会生病,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周稷山嘀咕道:“平安为何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谁,还会生病?你似乎对他很了解。”
邬平安听他话中吃味,弯眸道:“其实我是从书里面看的,所以才会有些了解。”
“书……”周稷山笑意微顿,“平安说的是什么书?”
见他眼底疑惑,邬平安忽然想起来,她与周稷山相认后,似乎还没告诉他,两人不是普通穿越,而是穿书。
邬平安道:“差点忘记与你说了。”
周稷山微默,无声握紧拳心,随后便听见邬平安开口。
“我们其实不是穿越,而是穿书,穿进一本黑暗向的小说。”
此话如惊天雷般落在他的头上,神识恍然随她这句话化为虚无。
什么小说……
邬平安和他不一样吗?
周稷山看着眼前浅笑晏晏的邬平安,脸与神情,甚至是身子的温度都如此真实,他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若她的穿书,那他呢?是属于书中的人,还是现实里的人?
邬平安说完见他在发怔,连唤数句,他才眨去眼中情绪,笑道:“我很少看小说,平安可以和我说说吗?”
“很冷门,你应该没听说过。”
邬平安告诉他,穿书之前她刚好迅速翻完结局,所以对姬玉嵬的记忆很深,神仙之姿,歹毒得令人咬牙切齿,毫无人的同理心,作恶全凭心意,搅得本就是乱世的朝代一锅乱粥,不过好在他死于二十五岁。
邬平安道:“因为姬玉嵬是书中的反派,且等他弱冠后就会发疯,他会杀很多人,我们如果到时候还没回去,很有可能会被他惦记上杀了,所以到时候我们得藏好。”
当她说完,周稷山顿了良久。
“怎么了?”见他神情茫然,邬平安忍不住捏他脸颊。
周稷山霎时回神,摇头笑:“难怪,我就说你提及他,总是很紧张。”
邬平安忍不住靠在他肩上:“他死后数年被人提及都还让人毛骨悚然,可见有多坏,虽然现在也好不上哪去,但我还是想不到是什么契机让他歹毒成人人恐惧的地步,不管怎样,我们如果一年以后还没回去,就换个身份,免得被他惦记上。”
她刚认识姬玉嵬时,他刚满十八,如今距那时已过去近一年,所以能找回家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周稷山长久没讲话,邬平安靠了会儿忍不住侧首:“稷山,你在想什么?”
他转头轻吁气:“没想到我是穿书,难怪这个朝代不曾见过,我一直以为是历史遗漏呢,不过这也不重要,我听你说,他二十五就会死,我们大不了熬到他死。”
邬平安因他风趣杏眼笑弯,白皙面颊微粉:“有道理,说不定能将他熬死。”
他笑了笑,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我在晋陵的家平安还没见过,那是我悄悄购置的,除了我没人知道,等我们到了休养一阵,师傅应该也该到晋陵了,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就能一起……”
他含笑的话音一顿,神情有些微变。
邬平安见他神色有变,以为是他伤口裂开了,担忧去寻他身上的伤。
周稷山握住她的手,低头埋在她的肩上:“伤口没事情,只是我忽然想起万一师傅来了还是没办法,我们是不是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邬平安听着他话中含的茫然,知道他十五六岁便独身来到这个陌生又残忍的朝代,内心很渴望回去,难免会担忧希望落空。
她抚摸他的鬓角,低声道:“那没关系,你师傅若是没办法,不代表当真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回去,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嗯。”他抬起轻颤的眼眸,将有人不断讲话的右耳压在她的肩上。
他的平安说得没错,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况且他有邬平安。
有邬平安在身边,他不会孤独。
他忍不住抱紧她。
邬平安轻拍他的后背,与他依偎在马车里听外面狰狞的风雪。
与此同时的山庄。
姬辞朝撑着伞信步在长廊上,厚厚的风雪打在横栏上,连挂在红柱上的灯笼也堆满厚厚的白雪,压得灯火黯淡。
他在想邬平安临走前所言的话。
虽然阿父明确要与明氏联姻,但明氏迟迟还没决定好是家中哪位女郎,而明氏女明黛,他曾经与她有过几面之缘,是位温婉漂亮的女郎,可太过病弱且羞怯,他对她并无喜欢,也无欢喜。
若真是明黛要与他联姻,邬平安是如何知道的?
啪嗒,伞上落下一捧雪,姬辞朝脚步微止。
不远处灯火摇曳的白雪长廊下站着人。
少年白袍如新,乌发未束,安静地站在灯笼下抬着张冷得无血色的脸庞,望过来的空黑眼珠子湿漉漉的,却没有多少光亮,弯起冷薄的唇瓣,柔声似有几分天真,冬雪的夜里无端给人鬼气森森的美艳。
“兄长终于归家了,嵬等你很久了,此处好冷。”
看见姬玉嵬,他眉心微跳,继而想起邬平安已经被送走了。
“你怎知道我这里?”姬辞朝神情冷淡地收伞。
少年像鬼般靠在红柱上,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庞,企图看出些什么,奈何他因习惯面无神色,旁人很难看出什么。
只看见他笑了,唇弧往上扬,“兄长在何处购置的宅邸嵬怎么会不知,稍查便发现兄长近日总是在这里,可是有什么朋友过来了?嵬便想过来看看。”
姬辞朝掸肩上飘落的雪花,“只是旧友,早已走了。”
“……走了吗?”姬玉嵬轻声呢喃,垂下的眼珠无精打采的。
来晚了。
邬平安走了。
她怎么能走得如此快?等他的心脉修补好些,等他找上来啊。
无言躁火令他失落的眼珠青濛濛的,控制不住抬手咬住指节,咬到皮肉疼痛,也难以缓解焦躁情绪。
姬辞朝目光掠过他的古怪神情,暗自警惕:“你今夜所来为何事?”
“没什么。”他抬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