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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铺里出来,远远看见周稷山,快步跑去,停下后脸颊边还有淡淡红晕,眼睛明亮地问:“等很久了吗?”

周稷山没告诉他其实一直在等,笑眯眯摇头:“刚来,不算很久。”

邬平安问他:“那我们去什么地方练,远不远?”

周稷山道:“不远,你今日卖多少了?”

“三把剑,还有些锄具。”

两人说着一起往外走。

周稷山带她去的地方很隐蔽,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术法,虽然天赋没那般惊艳,但比之之前疯狂练却半点感觉也没有,是不同的。

她练得认真,周稷山也教得认真。

渐渐天色将晚。

周稷山叹:“又过了一日,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邬平安从石上利索跳下来,风趣道:“现在就回家。”

她说的家是建邺郊外的家,周稷山也随她笑。

“好。”

两人归家时天很沉,一辆羊辇从远处驶来,邬平安下意识转头,周稷山倒没避开。

羊辇从身边路过,走远后他才笑着拉出邬平安。

“没事,他都没停。”

邬平安看着不见影的羊辇,心中并未因此而放松,哪怕她背对羊辇,也还是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的。

姬玉嵬只是恰好路过吗?还是他一直在亲眼监视她,知不知道周稷山在教她术法?

羊辇不曾停下,逐渐泛凉的风卷起长帐,端坐的少年面无神情,垂眸看着手中竹简。

直到停在姬府,仆役恭敬端下脚凳:“郎君已到。”

辇中迟迟无应答,无人敢催促。

长帐垂珠,静坐华垫上的少年素簪乌发,白雪长袍曳遮笏头履,垂睫看竹简良久也不见动眼珠。

他在想邬平安。

哪怕她转身,他还是一眼看见她。

穿着枣红短褐,乌发挽鬟,素面无妆,面容粉嫩无病态,与他派去的男人走在道上,相处如此自然,之前的怒与悲皆不见,这正是他所想见的,可他数次安耐不住从喉咙里冒出的杀意。

而被她侮辱过的身子又开始古怪,不曾停过。

-

傍晚,门外响起敲门。

邬平安打开门,看见了周晤。

儒雅的中年男子踌躇站在她面前,满眼歉意:“抱歉,半夜打扰邬娘子。”

虽然姬玉嵬歹毒,但她对周晤并无多少讨厌。

她以为周晤是来找周稷山:“找他吗?我帮你叫他出来。”

周晤摇头:“郎君要见你。”

邬平安转身的动作一顿,继而垂头:“天太晚了,不方便见他。”

周晤道:“郎君就在旁边的酒肆间等你,让你快些过去。”

现在的姬玉嵬不是曾经那个伪装和善的少年,而是站在权利顶端的贵族,他无需经她同意,所以这是派人来通知她,并非是商议。

虽然她现在还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去见姬玉嵬,在权衡利弊下斟酌思量,转头看向周晤道:“我将余下的事做完再随你过去。”

周晤还以为邬平安与郎君闹翻后会难请,惊诧她考虑几刻便应下,面上扬起儒雅微笑:“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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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平安看了眼他,关门进屋。

周稷山在灶屋做饭,见她进来,朗声问:“是谁来了?”

邬平安道:“你干爹。”

他眼眸一亮,转过头:“干爹怎么忽然来了,平安你帮我掌勺一下可以吗?”

邬平安接过周稷山做的事,往后看一眼。

他跑出去,几步间带着雀跃,高束马尾轻晃。

周晤还当她答应后会很快出来,孰知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她出来,反而见到养子出来。

“干爹怎么来了?”

周晤往里面看一眼,问道:“邬娘子呢?”

周稷山道:“在里面做饭,干爹晚上要留在这里用饭吗?”

周晤摇头:“是郎君吩咐我来接邬娘子的。”

周稷山闻言,唇边笑意变淡:“郎君不是不想见平安吗?怎么忽然想见了?”

周晤听他称呼平安,提醒他:“稷山,不可直呼邬娘子。”

周稷山缓缓弯眼:“好。”

周晤神色稍好,正欲开口,便听见养子问:“干爹郎君很着急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用饭再去。”

周晤眼看天色渐晚,叹道:“不一起用饭了,郎君还在酒坊等着。”

周稷山接道:“那我去唤她。”

“好。”

周稷山转身回到灶屋,邬平安已将剩下的菜做好。

他自然按住她的手:“平安,别做些,我晚上想等你一起回来吃。”

邬平安和他一起用饭习惯了,点头:“那等我回来。”

转身再将手洗干净再出去,没看见身后的人站在窗边,看着她出去的背影。

周晤还在。

邬平安边擦拭洗过的手,边道:“我好了,可以去了。”

周晤长吁气,“娘子随我来。”

外面停着一辆兽辇,她进去坐下,看着周晤在前面驱兽。

建邺分成两边,东街为平民百姓日常赶集换货卖的热闹街,另外西南北三条道全用于给有钱权之人,所以显得宽大繁华,兽辇停在城内最大的酒肆,楼中仆役下来迎她上楼。

邬平安一路随之上二楼、三楼,最后停在四楼,仆役才俯身为她脱靴。

“不用,我自己来。”她婉拒。

仆役退下。

在她外面与人讲话时,淡淡的声音传入内室,跽坐支踵上的少年眼睫轻颤了两下,随后倒出一颗清凉的药丸压在舌下,再听外面有人白袜踩氍毹缓步而来。

邬平安知道姬玉嵬好美,昔日会因为他讲究过分精致,而觉得赏心悦目,现在她进到屋内,撩开一层又一层的纱帐时,笼在里面的少年纤美背影越来越近,仿佛在拨开浓雾见神仙,令她足够的耐心渐渐告罄。

终于,最后一层纱帐撩开,高颈瓶摆放矮案上修剪雅观的花迎接半片灿阳,容貌姿美的少年白袍如新雪,挽发柔善披至身后,顺她的方向看了。

“平安坐。”

他神态上没看见之前的恼羞成怒,反而一如往常般似邀请知己好友的姿态请她坐下。

久不见她动作,他微惑她为何不动。

邬平安收回目光,坐过去:“找我做什么?”

姬玉嵬折袖倒茶,温声细细:“找平安聊聊。”

邬平安看他:“聊什么,我知道的你已经都知道了。”

这话她虽然用的语气平淡,细究里面有淡淡的讽刺。

姬玉嵬微哂,直目视她:“平安,嵬还视你为知己。”

邬平安听见这话便觉得胃里翻涌,端起桌上的茶水咽进喉咙里,恶心勉强止住才看去对面姿容如画的少年:“你直接说吧,想要做什么,我当不了五郎君的知己。”

姬玉嵬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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