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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该扶哪里时,身下机车已经发动,带出低沉轰鸣,她只得前倾身体,紧紧扶住他的腰。

他们穿过晚高峰拥堵的街道,加速冲上宽阔雄伟的跨河大桥。有人说这条河将京州的繁华与市井一分为二,过了桥,便是老城区。

彼时正是日落时分。

巨大的、橙红色的落日悬在河面之上,将绸缎般的水流染成熔金。机车引擎轰鸣,速度攀升,仿佛要把那轮落日甩在身后。

耳边猎猎风声变得猛烈纯粹,将所有琐碎烦恼和压力都撕成粉碎,迎风飞散。

温暖而带着夏日余韵的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角。她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之后,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背脊,能感受到风阻被他破开的力量,以及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

桥上的风景飞速倒退,世界仿佛只剩下风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和眼前这片被无限拉长的壮丽的黄昏。

那一刻,孟菀青的整个世界寂静,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为这近乎不真实的瞬间,剧烈地跳动着。

她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叛逆又酣畅淋漓的自由。那份因察觉身份差距而生出的不安与退缩,在这极致的速度和眼前的辽阔壮美中,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还想离开他吗?”

孟菀青听见心底里,有一道声音问自己。

瑰丽的黄昏、轰鸣的引擎声、耳旁猎猎的风、男人的体温和他外套上淡淡的皮革味,这一切似乎构成了奇异的魔法,慑住少女心魂。

孟菀青在这一刻承认,她贪恋这份他带来的独一无二的悸动。

未来如何,她不知道,但至少此刻,她决定遵从本心,享受当下。

想到这,她更紧地环住他的腰。

机车最终停在那片熟悉的红色砖墙宿舍楼下。

他替她摘下头盔,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她披散的长发也蹭过他手背,带来一缕凉意。

“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孟菀青脸颊微热,低声道别,转身跑进楼道。

踏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上到五楼,家里飘出熟悉的饭菜香。

“回来了?看会儿电视,洗洗手,马上吃饭了。”母亲徐昭云的声音伴着锅铲的翻炒声从厨房传来。

“好。”孟菀青应着,却没有走向客厅,“妈,我去阳台收衣服。”

她推开阳台的老式铁门,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拂面。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楼下——那辆线条冷硬的机车果然还在。

宋观复没有戴头盔,只是跨坐在车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渐浓的暮色里明明灭灭。他微仰着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五楼阳台上的她。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暮色氤氲,她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却不知为何,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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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朝她轻轻挥了挥,动作随意,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孟菀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也抬起手,幅度极小地晃了晃,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转身隐入阳台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晾晒衣物上阳光的味道,混合着此刻莫名加速的心跳。

“您好,到了。”

罗志明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孟菀青抬眼,车窗外赫然是那片在夜色中更显沉静与斑驳的红色砖墙。

她下意识地看向副驾驶座。宋观复不知何时已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闭着眼,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凌厉与掌控感,眉宇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连睡着时,眉头也是微蹙着的。

罗志明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她停留的目光,虽然不完全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但还是出于礼貌,轻声解释了一句:“抱歉,宋总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孟菀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沉默地点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便轻手轻脚地推开车门。

寒风吹来,她裹紧外套,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扇熟悉的单元门。

第8章

徐昭云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术后复查的各项指标都朝着理想的方向走,但终究是经历了一场开颅大手术,元气大伤。

徐昭云的脸色一直是褪不去的苍白,一顿饭自己吃上一会儿,就要累得靠在床头休息。她又十分要强,不愿意孟菀青或是护工给她喂饭,一顿饭下来额角都沁出汗来。

法国A&G的年假早已见底,孟菀青只好发邮件给人事组继续请事假。

李安安的微信时不时跳出来,问她阿姨的病情。

【菀菀姐,井上今天又提起来,说项目上缺人,你这么长期请假不是事。】

【组里最近气氛有点怪,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孟菀青用蘸了温水的毛巾给徐昭云擦了脸和手,正要去倒水,徐昭云忽然叫住她。

“我现在身体已经感觉好多了,等下午复查完,你给我转到普通病房去吧。”

孟菀青一愣,看见徐昭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缴费流水。

“你别惊讶,是我自己让护工帮我去打印的,生病了得治病,这我明白,但是这是私立医院,高级单人病房,我只是工薪阶层,每个月的退休金只够交一个礼拜的住院费,花这个钱没有必要。”

孟菀青一时语塞,她想劝母亲,但却又不得不承认母亲所说的是事实。她在法国工作的这些年虽然拼命努力,收入也比较可观,但阶层的差距,哪有这么轻易跨越。

她只好耐心和母亲商量:“妈,别担心钱的事。你刚做完手术,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息,这里呢我们再住一阵,等你的指标达到出院标准了,咱们就出院,我在附近租个房子,方便你后续复健,好不好?”

徐昭云看着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终究没再坚持,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其实孟菀青一直在浏览附近的租房信息,但越看心越沉。

康霖作为京州几家顶尖私立医疗机构之一,其高昂价格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门槛,而它所处的二环内核心地段,则将这道门槛筑得更高。窗外不远处,那些历经千年风雨的朱红砖墙静默矗立,晨光暮霭轮转其上。

资源便利的背后,居住成本可想而知。

孟菀青并非没有计算过。但对比下来,如果在附近老旧的社区租一间小户型,比长期住在医院的单间更可控。更重要的是,母亲需要一个更像“家”的环境来恢复,

中午等徐昭云睡下,孟菀青便约了一直在微信上沟通的中介去现场看房。

到了现场,孟菀青才发觉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理想。

医院附近的老式住宅因为价格适中,基本上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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