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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点收尾的活儿让聂阳他们弄就行。等洗完手,就陪你回去休息。”
蒲雨的心思微微动了一下,并没有接话。
她看着那升腾起淡淡白雾的水流,忽然不想动了。
那种被人珍视、被人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太好了,好到让她忍不住想要再任性一点,想看看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于是,她站在那里,像个等着大人照顾的小朋友,把那双沾了灰尘的手伸到他面前,语气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依赖:
“那你帮我洗。”
原溯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没说话,就这么沉沉地看了她几秒,才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有点低,有点哑:
“……自己洗。”
蒲雨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随即轻轻“哦”了一声,垂下眼帘,乖乖把手伸向水流。
温热的水淋湿指尖,她慢吞吞地揉搓着。
没过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沾满泡沫的手。
他的掌心很热,甚至有点烫,紧紧包裹住她湿滑的手。
水流冲过两人交叠的指缝。
他的大拇指按在她手背青色的血管上,缓缓打着圈,指腹那点粗糙感细细密密地碾磨着她娇嫩的皮肤,像是有电流顺着手臂一路滑到了心脏。
蒲雨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耳根发烫,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呼吸停滞,时间也停滞。
只剩下指尖与指尖湿滑的、纠缠不休的厮磨。
第104章 返程车票
直到最后一点泡沫也被冲干净,原溯才关了水龙头,随手扯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毛巾。
“原溯……”
蒲雨终于忍不住,小声叫了他一声。
声音软得像是浸了水的棉花糖,带着点怯。
“嗯?”
他把毛巾递给她,视线却避开了她的脸,“擦干。”
蒲雨接过毛巾,慢吞吞地擦着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泛红的耳廓。
“你刚才,”她擦完手,把毛巾叠好放在一边,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为什么帮我洗手?”
原溯的喉结滚了滚,“嫌你洗得慢。”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的腔调,可眼神里面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蒲雨抿了抿唇,没戳穿他。
“走了。”
原溯转过身,语气有些不太自然,“带你去吃好吃的。”
蒲雨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倒是没有再得寸进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院子里,聂阳正躺在一辆半挂车底下干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原哥,这就走啊?妹妹不再待会儿了?”
原溯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下午的货你盯着点。”
“得嘞!”聂阳嘿嘿一笑,冲蒲雨挥了挥手,“妹妹常来玩啊!”
蒲雨脸一红,低着头快步跟上了原溯。
回去的路上,风雪小了很多。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能见度好了不少。
中午的饭是在一家极具凛州特色的老菜馆吃的。
店里热火朝天,墙上挂着红辣椒和干玉米,服务员端着大盘子穿梭在桌椅间,吆喝声此起彼伏。
原溯领着蒲雨在最里面的角落坐下。
蒲雨脱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毛衣。她把雷锋帽摘下来,头发被压得有些乱,自己伸手捋了捋。
“小原来啦!”老板娘递过来菜单,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今天刚炖了酸菜白肉,锅包肉也是现做的,甜口的,小姑娘肯定爱吃。”
“嗯。”原溯接过菜单,却没看,直接对老板娘说,“锅包肉,雪绵豆沙,再炒个地三鲜,两碗米饭。” 网?阯?f?a?B?u?Y?e?ī????μ?????n?????????????c????
“好嘞!”老板娘记下单子,又笑眯眯地看了眼蒲雨,“小姑娘喝点什么?要不要试试酸菜汤?老好喝了!”
“那就酸菜汤吧,谢谢。”蒲雨笑着应。
等老板娘走了,原溯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磨了磨毛刺,递给蒲雨:“这家的老师傅做了三十年了,以前还在国营饭店掌勺,味道最正。”
菜上得很快。
金黄色的锅包肉堆了满满一盘,挂着晶莹的糖醋汁,撒着细碎的葱丝和胡萝卜丝,热气腾腾的。
原溯夹了一大块锅包肉放到蒲雨碗里:“尝尝看。”
蒲雨低头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甜酸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她刚想夸一句,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辅导员”三个字。
蒲雨嚼着肉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子上,装作没听见。
辅导员发了很多条消息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学校,车票买了没有,注意期末考的时间。
她不想回。
准确地说,她不想面对“要走了”这个事实。
原溯正在给她盛汤,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手里的勺子并未停顿,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怎么不接?”
“……不想接。”蒲雨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谁的?”
“辅导员。”她的声音更小了。
原溯沉默了两秒,放下勺子:“拿来。”
蒲雨一愣,抬起头。
“手机。”他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多了几分严肃。
蒲雨迟疑了几秒,还是把手机拿起来递给他。
看到还是高三那年他送她的那部白色手机,原溯握着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他便划开屏幕,输入蒲雨常用的生日密码。
上面显示着三条未读消息和两个未接来电。
都是辅导员发来的:
【蒲雨,考场安排已经出来了。】
【你返程的车票定了吗?如果缺考就是挂科,你知道这对奖学金评定的影响有多大吗?】
【看到速回!】
“什么时候开始期末考?”原溯忽然开口问道。
蒲雨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垂着眼帘,不想看他。
“蒲雨。”他又叫了她一声,这次语气加重了,“说话。”
蒲雨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后天。”
后天考试,意味着明天上午就必须离开。而从凛州到东州的火车,最快的那趟也要十几个小时,如果明天下午走,到东州就是后天凌晨,根本来不及休息。
更麻烦的是,临近元旦,票很难买。
“你买的什么时候的票?”他问。
“……还没买。”蒲雨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原溯没说话,直接翻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购票软件,输入了起始站和终点站,选择日期——明天。
页面加载出来,果然如他所料:硬座、硬卧全部售罄,只剩下无座和……两张软卧。
最贵的软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