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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大姐指了指单子上的签名,“这小伙子每次都故意用左手写字,长得高高帅帅的,眉眼看着特别冷,但人其实挺有礼貌。他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来,有时候大暴雪,公交车都停了,他就徒步走过来。”
蒲雨听到后,眼眶瞬间酸涩了。
“我有回问他,怎么不直接用手机转账,现在多方便啊。他说不行,手机转账有名字,汇款单可以不留名。”
“阿姨,那您知道他住哪里,或者在哪里上班吗?”蒲雨哽咽着问。
阿姨想了想,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每次填单子都是写邮局的地址。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看他每次都是从城西那个方向过来的,应该就在这附近的工业区干活,但是那边厂子特别多,你要找的话,估计是大海捞针。”
“西边……”
蒲雨紧紧攥着那沓汇款单,“谢谢您!我去问问看!”
-
城西工业区比蒲雨想象中还要大。
这里像是城市的伤疤,到处都是灰色的厂房、堆积如山的零件,还有满地的煤渣和积雪。
“您好,请问您见过这个男生吗?”
“没见过没见过。”
“你好,这里有叫原溯的员工吗?”
“原什么?没听过,走开走开,别挡着车!”
冷眼,驱赶,摇头。
从上午到下午,她问了十几家厂子。
有的根本不理她,有的把她当骗子,还有几个年轻工人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她。
最后还是个好心的老板娘看不过去,让蒲雨进餐馆里面来暖和一下,问她说:“你是从南方来的吧?”
蒲雨点了点头,“是。”
“小姑娘,这工业区大着呢,几百个厂子,上万号人,你上哪儿找去?”女人摇摇头,劝说道:“回去吧,天快黑了,这地方晚上不安全。”
蒲雨没说话,在店里坐了一会儿,买了瓶水。
然后继续找。
各种工厂、修理铺、任何有可能的地方。
风雪越来越大,模糊了她的视线。
蒲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子早就湿透了,冰冷的雪水渗进袜子里,脚趾冻得失去了知觉。
找不到。
也许根本找不到。
也许他根本不在这里,也许那些汇款单只是巧合。
蒲雨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她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有些麻木地想要把剩下的几家问完。
最远处的院子里停着几辆巨大的红色半挂车。
门没关,空荡荡的。
她有点不太敢贸然闯进去。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模糊的交谈声。
“原哥,这雪越下越大了,剩下的变速箱明天再清点吧?”
一个年轻工人的声音抱怨着,“手都要冻僵了。”
紧接着,是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回应。
“嗯,你先进去吧。”
蒲雨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熟悉的声音。
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声音。
随身听里反复听了无数次的声音。
绝不会错。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看向车的另一侧。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车前走了出来,背对着她。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的头发上。
两年不见。
他比高中的时候更高了。
身形也更挺拔,甚至肩膀也宽阔了不少。
少年的轮廓褪去了最后的青涩,变得锋利而清晰。
他正低头看手里的单据,眉头微皱,神情专注。
蒲雨站在院子门口,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漫天的飞雪,隔着这五百多个日夜的思念。
身前的红色围巾在风中微微扬起。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
她没有喊他,也没有动,只是那样近乎窒息地看着那个背影,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也许是那道目光太过悲伤,太过执着。
原本正在检查单据的原溯,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直觉牵引着,回过头。
院子的大门敞开。
外面的风声呼啸着卷进来。
在光与雪的交界处,站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有些散乱,鼻尖和脸颊被冻得通红,头发上落满了雪花。
像是从天而降的幻觉。
又像是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臆想出来的梦境。
那一刻,整个世界的风雪都静止了。
只剩两道目光,在冰冷的空气中艰难交汇,撞出无声的、宿命般的重逢。
在零下十几度的凛冬里。 网?址?F?a?B?u?y?e?ī?f?u???è?n?②????????????ō??
她就站在那里,任由风雪落满肩头。
他看着她,心脏在胸腔里沉闷而剧烈的撞击。
一下。
又一下。
带着深埋已久的、汹涌的、酸涩的疼。
第96章 情绪爆发
原溯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
或许是在几年后的电视新闻里,看到她作为优秀校友接受采访,功成名就;或许是在同学聚会传来的照片里,看到她站在人群中央,笑靥如花;又或许是很多很多年后,他在某个人潮拥挤的街角,远远地看一眼她牵着别人的手。
她应该是在阳光下的,是干净的,是幸福的。
唯独没有这一种。
没有这一种,她满身风雪,红着眼眶,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梦境般出现在他面前。
两年不见。
她真的长大很多。
白色的羽绒服衬得她身形单薄,那张脸褪去了高中时期的稚气与婴儿肥,轮廓变得更加精致清晰,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的书卷气,却也瘦得让人心惊。
那样漂亮,又那样易碎。
原溯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走到她面前。
风雪很大,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原溯比高中的时候更高了,肩膀也宽阔了不少,那个单薄的少年如今有了男人的压迫感,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冻得通红的鼻尖上,眉头瞬间拧紧了。
“怎么穿这么少?”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没有惊讶的质问,只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的在意。
蒲雨看着他。
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就在咫尺之间,看着他眼底那抹极力压抑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
像是怕一开口,哭声就压不住了。
原溯没等到回答,轻轻叹了口气。
白雾顺着他的呼吸散开。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身旁那个白色的行李箱上。
那是她高三刚来小镇时用的旧行李箱,上面还贴着许岁然送的贴纸。
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