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8


语气难掩震惊。

真是疯了。

这要她怎么解释。

程司宜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而自然:“应该是考虑到大一新生刚入学,开销会比较大——买教材、添置生活用品、还有可能参加一些必要的社团活动。所以他们决定第一个学期多资助一些,后面再恢复成正常标准。”

是这样吗?

蒲雨没说话,心里一直不安。

短暂的沉默过后。

程司宜又轻声补充了一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别为钱的事分心。有人希望你过得好,你就该好好过。”

“我知道了,老师。”她最终说,“谢谢您。”

“嗯,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蒲雨拿着汇款单,在邮局门口等了一会儿。

很奇怪。

那个和她一起被资助的男生徐朗,并没有过来取钱。

-

十月中旬,文学社招新。

蒲雨本来没打算去,但室友林佳拉着她:“去看看吧,听说文学社经常组织采风,还能在校刊上发表文章。”

她们去了招新现场。

教室里挤满了人,黑板上写着“晨曦文学社”。

社长在台上分享说:“我们每两周有一次读书分享会,每月有一次写作研讨会,还会不定期组织采风活动。去年我们社团成员在省级文学比赛中拿了三个奖项……”

蒲雨站在人群最后,安静地听着。

“另外,我们这学期打算办一本内部刊物,叫《东州诗页》。优秀作品会推荐到校报,还有额外的稿费。”

听到稿费,蒲雨心动了。

她填了报名表,写了自己的名字和专业。

梁砚修看到她很惊喜,主动过来打招呼说:“欢迎加入文学社!”

蒲雨礼貌地点点头,而后便和室友一起离开了。

-

时间一晃到了十一月底。

蒲雨第一次参加文学社的活动。

教室不大,二十几个人松散地坐着,空气里有新书的油墨味和秋雨将临前的潮湿。

蒲雨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讲台上,一个穿灰蓝色衬衫的男人正低头整理稿纸,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瘦削的手腕和一块简单的黑色腕表。

“这位是孟松老师。”

“作家,也是《野草》文学杂志的主编。”

孟松的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阅尽千帆后的通透。

“今天想跟大家聊聊,关于写作中如何呈现情感——尤其是那种最普遍,也最私人的情感。”

他没有说那个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学生时代,我也曾迷恋炫技——用繁复的隐喻,用层层嵌套的结构,用冷僻的词汇,以为那样才叫文学。”

孟松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自嘲,“直到后来编杂志,看过成千上万的投稿,才发现最打动人的往往是最朴素的叙述。”

他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一段文字。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

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在这个小镇的旅店里——

古老时钟敲出的微弱响声,

像时间轻轻滴落。】

第87章 生日礼物

教室里很安静。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梢的沙沙声。

孟松关掉投影仪,走回讲台中央:“我在《野草》工作这些年,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越是年轻的作者,越倾向于直接呐喊我爱你,我恨你,我痛苦。而成熟的作者,会写昨夜我又梦见了那场雨,写地铁驶过时,我听见你的声音,又迅速被隧道黑暗吞没。”

“今天的作业:就是写一篇关于爱的文章。”

底下传来轻微的骚动,有人窃笑,有人交换眼神。

“笑什么?”孟松也笑,推了推眼镜,“觉得俗?觉得文学课堂上该聊些更‘高级’的东西?”

他摇摇头,耐心讲述:“爱本身就很高级,它可以是一个人离开时没有说再见。也可以是一个人每年春天都种向日葵,虽然他再也看不到花开。”

“文章的体裁不限,字数不限。但有一个要求——”

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通篇不能出现‘爱’这个字。”

底下哗然。

“不能写‘爱’,那怎么写爱啊?”有男生哀嚎。

“这就是考验了。”孟松笑了笑,“下周五交稿,优秀作品会推荐到《东州诗页》,还有机会参加年底的校际文学竞赛。”

活动结束后,林佳还沉浸在兴奋中:“孟老师讲得真好!蒲雨,你打算写什么?”

蒲雨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

“还没想好。”她说。

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个沉默的,冷淡的,用他自己的方式爱着她的少年。

-

回到宿舍,蒲雨打开台灯,铺开稿纸。

她几乎没怎么思考。

笔尖自然而然就落下了。

【我听见淅淅沥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那个雨季的回声。

穿过青苔湿滑的巷子,穿过修理铺昏黄的灯光,穿过北山顶的风,穿过几百公里的距离,来到我耳边。

轻轻地说:“飞得高一点,别回头。”

我真的没有回头。

东州的秋天很美,梧桐叶落了一地。

这是你想要看到的画面吗?

我听见了风,听见了雨,听见了整个世界的嘈杂。

唯独弄丢了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

雨水淹没了小镇的过去。

我期待再见见你。

等雨停。

等你归。】

写完最后三个字,蒲雨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初见时,她在雨季里用一个谎言,为了保护他。

离别时,他在雨季里用一个谎言,为了推开她。

这算什么?

因果循环吗?

还是命运早已写好的剧本?

让他们在谎言中相遇,又在谎言中分离。

这篇文章最终被文学社的《东州诗页》选中。

不仅如此,孟老师还问蒲雨买了文章的版权,让她再另外补充一些文字,打算刊登在《野草》文学杂志上。

那天晚上,蒲雨习惯性给他发信息:

【我的文章发表了,题目叫《回溯》。】

【里面写的是你。】

【如果你能看到就好了。】

-

元旦前的周末,蒲雨在咖啡店打工。

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她穿着统一棕色的围裙,站在柜台后面,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橘子汽水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