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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
值班的还是那位姚护士,她抬头看见是他俩,又看了眼原溯的手,了然地叹了口气,拿出了碘伏和创可贴。
“小伤就自己处理下吧,我还得去查房。”
“不用麻烦了。”原溯收回手,语气冷硬。
蒲雨没理他,径直从护士手里接过东西,又回头看他,态度坚决:“手给我。”
原溯抿着唇,跟她对视了几秒。
最终还是妥协般地,把手伸了出来。
蒲雨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然后自己半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了碘伏。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原溯却像是感觉不到,将目光落在女孩低垂的头顶上。
她离他很近,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手心,痒痒的。
他的手因为常年修理电器,指腹有薄茧,关节处还留着细小的旧伤疤,而她的手,干净、柔软,此刻正无比珍重地托着他这只伤痕累累的手。
蒲雨神情专注地帮他清理伤口,幸好只是划了一下,伤口不深,也没有玻璃碎片。
她指尖的温软,和创可贴缠绕的包裹感。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陌生的、让他心慌的电流,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好了。”
蒲雨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原溯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站起身,声音有些不自然地沙哑:“……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卫生院大门。
冬日上午的阳光并不算温暖,但也驱散了医院里的阴冷。
“吓到你了吗?”他忽然开口。
“什么?”
“刚才那样。”
蒲雨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看着他略显紧绷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她说的是实话,“阿姨其实很好,也很漂亮,她只是太爱你了,也太怕你孤单了。”
原溯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有些清冷。
“是吗。”
“是的!”
蒲雨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侧头看着他,“她记得你怕狗狗,记得你喜欢物理,记得柿子是你削的,记得小时候给你做过团子,甚至刚刚哭闹的时候,也是因为觉得你受了委屈……”
至少你还有妈妈爱着,念着,心疼着。
不像她,她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最后这这两句话,蒲雨并没有说出口。
她的声音很温柔:“原溯,她在努力记得你。”
原溯的手指颤了颤。
他下意识地把贴了创可贴的那只手藏在身后。
“她的记忆时好时坏,”他低声解释,像是怕她会介意什么,“上次吃了柿子之后,就一直念叨着要见你,我以为她过两天就会忘记的,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蒲雨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极轻的埋怨。
原溯沉默了。
为什么?
因为不堪。
因为不想把干净明亮的她,拖进自己这肮脏的泥潭里。
因为怕看见她眼底的怜悯,或者恐惧。
“没必要。”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三个字。
蒲雨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挡在他面前,强迫他停下来。
“有必要。”
女孩仰起脸,阳光落在她认真的眸子里,亮得惊人。
“原溯,我们是朋友,对吗?”
“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
她看了看不远处卫生院的方向,“以后,我会经常来看阿姨的。”
原溯的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拒绝:“不用,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别来。”
“我偏要来。”
蒲雨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出如此强势的一面。
她微微扬起下巴,有理有据地开口:“刚刚阿姨拉着我的手,让我经常来玩呢,我也答应了。”
“这是我跟阿姨之间的约定。”
蒲雨顿了顿,看着少年错愕又无奈的神情,嘴角轻轻上扬,声音软了几分:“我们的约定,跟你没关系。”
原溯怔怔地看着她。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
可他却觉得周身的热度在一点点攀升。
这算什么?
强买强卖的约定?
可是看着她那双明亮坚定的眼睛,原本准备好的拒绝话语,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全都咽了回去。
“……随你。”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却比刚刚快了许多。
蒲雨笑了,小跑着跟上去。
两人的影子在道路上慢慢重叠又分开。
“那我们明天还来吗?”
“不来,我要开店。”
“那后天放学来?”
“……听不见。”
“原溯,其实你也很想我来,对不对?” 网?阯?发?b?u?页??????u?w?e?n????0??????????????
“闭嘴。”
“嘿嘿~”
第40章 明亮角落
立冬过后,日子像是被寒风推着往前赶。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巷子里的梧桐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修理铺成了蒲雨放学后待得最多的地方。
因为天气转冷,许岁然只有周末假期才会裹成个粽子过来凑热闹,大多数时候,只有蒲雨和原溯两个人。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低头摆弄着各式各样的零件,旁边坐着认真写题的女孩。
偶尔忙不过来时,蒲雨也会帮着收收钱,或者给客人递些简单的零件。
每次她刚站起身,原溯就会皱着眉头看过来,语气凶巴巴的:“谁让你碰这些的?”
“我就是帮忙拿一下,你手上不是沾着油吗?”
“那也不用你。”
原溯看着她沾了灰尘的手指,一把夺过她手里需要维修的旧主板,“去洗手,写你的作业。”
蒲雨轻应一声:“噢。”
那些凶巴巴的阻拦里,其实藏着一种固执的划分。
他把油污、零件和谋生的粗粝,都划在自己这边;而把她,连同她手里干净的笔和作业本,安然隔在另一边。
他宁可被看作不近人情,也要将她推回明亮的角落。
次数多了,蒲雨也就习惯了。
她懂得原溯的好,理解原溯的“别扭”。
就像他说着“不要去医院”,可还是在陆蓁的病房里,很别扭地加了一个小凳子,放在光线最好的靠窗位置。
陆蓁看见之后,还悄悄跟姚护士说:“那是留给小雨的哦,谁也不许碰!”
“阿溯搬过来的,特意给小雨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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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雨每周都会去医院一两次,有时候带着作业,有时候陪着说说话,陆蓁的状态渐渐好了很多。
甚至好到开始“监督”原溯的学业了。
蒲雨翻开作业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