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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雨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渺小又慌乱。
她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咬了咬唇,豁出去一般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之后,又觉得底气不足,声音弱了下去,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我努力,但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拿到,也可能毕业了你都看不见……”
原溯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窘迫的样子,语气里的张扬不知不觉褪了,换上一层听不出情绪的平淡:
“行,多久都等。”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蒲雨耳朵里又变了味道。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拿不到年级第一你就死定了。
蒲雨站在门口,看着少年低头工作的身影,“那你明天会来上课吗?”
原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看情况。”
“程老师今天问起你了,”蒲雨说,“物理也讲到了新的试卷,有点难。”
原溯没说话,只是继续摆弄着那卷焊锡丝。
蒲雨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愿意再聊上课的事情,才轻声说:“那我先回去了,这个随身听我真的很喜欢,谢谢。”
她转身要走。
“等等。”
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蒲雨回头,看见原溯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磁带,扔给她。
“英语听力。”
“在网吧录的,爱听不听。”
蒲雨接过那盒磁带,上面用黑水笔潦草地写着“高三英语听力Unit 5-8”。
明明做着最温柔的事,却偏要用最凶的语气说出来。
“原溯,”她忽然说,“我们算是朋友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溯显然也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随你怎么想。”
这不算一个肯定的答案,但也不是否定。
蒲雨弯了弯眸,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
“那……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对吧?”
“如果你需要我帮什么忙,一定要告诉我。”
“我回家啦,拜拜!”
说完,她怕他反悔似的,转身就跑出了修理铺。
原溯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破旧街道的黑暗里。
周围重新恢复了死寂。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
朋友。
她说他们是朋友。
少年垂下眼睫,把朋友这个词翻来覆去念了好多遍。
*
随后的几天,原溯来上课了。
他还是老样子,经常踩着铃声进教室,上课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在草稿纸上画一些复杂的电路图。
蒲雨遇到实在解不开的物理题,用笔帽轻轻戳他一下。
他也只是皱皱眉,一脸不耐烦地拿起笔,然后在她干净整齐的本子上唰唰写下解题步骤。
字迹潦草狂放,却简单明了,直击要害。
“笨死了。”他扔下笔会这么说一句。
蒲雨也不恼,只是乖乖把那个步骤工工整整地抄下来。
转眼到了霜降后的周五。
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阴沉沉的,气象台预报的那场强降雨,终于在傍晚时分酝酿成熟。
放学的时候,天黑得像世界末日来临。
狂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呼啸而过,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这天色看起来好吓人啊。”许岁然缩了缩脖子,“小雨你带伞了吗?”
“带了。”蒲雨看了一眼窗外,“阿姨不是来接你吗?你先走吧,别让阿姨等太久。”
“好,那我先回去啦,你小心点。”
“你也是,拜拜。”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有人结伴撑伞,有人顶着书包一鼓作气冲进雨里。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蒲雨收拾好书包,看了一眼旁边的原溯。
他还在睡觉。
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发梢。
她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
就在这时,原溯自己动了动,抬起头。他的眼睛泛着浅红,看起来是真的很疲惫。
“雨还没停?”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下得更大了。”
原溯看向窗外,眉头微皱。
蒲雨鼓起勇气问:“你……带伞了吗?”
原溯没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他座位附近什么伞也没有,中午来的时候也没带。
“要不……”蒲雨抿了抿唇,“我们一起走?我送你到修理铺,然后我再回家。”
走廊的灯早已亮起,雨线织成灰蒙蒙的帘子。
原溯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
“不用。”
他拒绝的很果断,“我等雨停。”
“可是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蒲雨声音里多了点坚持,“而且天快黑了,修理铺那边路灯又暗,晚上不安全。”
原溯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声音里的倦意化开,混了一丝自己未察觉的松动:
“你是觉得我不安全,还是觉得我需要人护着?”
第30章 雨伞倾斜
蒲雨被问得噎了一下。
她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可怎么解释呢?直接说怕你淋雨生病?会不会太唐突了?
“我只是,”她斟酌着用词,“只是觉得朋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就像岁岁帮我那样。”
“朋友”这个词,她又一次用了。
原溯沉默地看着她,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进来,在玻璃上滑下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那沉默拉得很长,长到蒲雨几乎要放弃时。
他却忽然站了起来,拎起桌子里的黑色书包。
“走吧。”
声音还是很淡,但没有再拒绝。
蒲雨悄悄松了口气,拿起那把挂在窗台上的透明雨伞,和原溯一前一后走出了班级。
到楼下的时候,蒲雨正要撑开,原溯却伸手接了过去。
“给我。”
他个子高,很自然地撑起伞,两人并肩站在伞下。
站得近,蒲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金属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潮气。
原溯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
“走了。”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街道上积水成洼,映出破碎的天光。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听得见雨声和脚步声。
伞下的空间很小,走着走着,他们的手臂会轻轻碰到。
蒲雨触电般微微一僵,偷偷抬眼看他。
少年侧脸的线条被雨光勾勒得清晰,睫毛上凝着细细的水珠,神情依旧疏淡,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大半边伞都倾斜在她头顶。
蒲雨注意到他左肩的校服外套已经深了一块。
“伞……往你那边去点吧。”她小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