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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水果，蹲下来，视线跟任驰齐平。

“活该。”我又说，伸手去摸他的脸。一开始他捂住伤口，不肯让我看，我把他的手拍开，“我还以为多严重，至少她没故意戴着戒指来打你。还有哪里伤到了？”

“脚可能扭到了。”

他到底是不是个比我还高还壮的男人？刚见面时我还以为他在健身，健身的人哪有这么容易受伤的？

“我拿冰块给你，你自己拿毛巾敷一下。店里怎么办？”

“你让他们回去吧。我跟你收拾。”

他若无其事把我算进来了，虽然我本就不好脱身。我代他赶走了店员，折腾了一番，又把门关上，挂了休息中的牌子，回到厨房来。他的脸已经开始明显地肿起来。

“痛吗？”我问，他点头。肯定是痛的。我蹲下来，“发生什么了？”

任驰移开视线：“她是我以前的同事。”

我没说话，知道他肯定还没说完。

我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跟那位旧同事有什么关系，我想至少走得很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发生感情纠纷。任驰有一段时间没跟她联系了，最近才又联系上的。

我听完，说道：“你还没说她为什么打你。”

“她看到我们在一起，认为我是同性恋。”

“……”

“放心，她应该没看清你的脸。”他又补充道。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让他跟对方解释？解释什么，说自己不是同性恋？我到底还是挤出了一句：“你明天想办法去追回她吧。不要让人家误会，然后又错过。”

“她不是我女朋友。”

“就算还没开始正式拍拖，也应该解释。”

“不是的。”任驰说，“我没打算追她。”

“那你联系她做什么？”

“我问她哪家餐厅比较好。”任驰说，“……就是第一次跟你出去的时候挑的餐厅，我问了点参考意见。”

我不知道这个人究竟蠢到什么程度。

“那也是你的问题。你肯定用词不当，让人误会了。”

“可能是。”

“活该。”我说道。

“我和她都没亲过。”

我瞪了他，他马上闭嘴了。“你就是这样，永远学不会教训。”

“我反省过的。”

“那你比不学教训的人还坏，你这种人就应该孤寡一生。”

其实我不该说这话的，我又不是要诅咒他。我也不恨他了，可能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望着他。如果我还迷恋他，应该会为他这些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情事的关系而翻来覆去想一晚，现在我已经决定要做他的朋友，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我只是模糊在想，这个人确实不适合谈恋爱。只要跟他保持距离，看到的就都是他好的一面，稍微走近一点，马上就会被他折腾得难受，马上就不像自己了。可是人不就是这样的吗？走近他好像是本能驱使，学不会保持恰当的距离。

我学会了吗？

我拿一条毛巾垫在地上，正对他坐了下来：“我妈叫我带了水果来给你。”

“嗯。”他说。

“她说要礼尚往来。不还礼怕你之后万一有什么事，不肯帮我了。”

“不用挂虑这些。你开口就行了，我都会做的。”

“我们的约定已经作废了。”我提醒他。

“我知道。”他说，“没有约定我本来也会做的。”

我不想太多了。对他每句话都想太多就没完没了：“你这句话说给女朋友听就好了。”

他马上抬头，抿住嘴，很冤枉的样子。我别开脸：“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

“你问吧。”

“你前女友……我说未婚妻，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你们还有联系吗？”

任驰这次没有回避了：“她跟孩子的父亲结婚了，应该过得不错。我们还会联系……其实我跟她交往的时候就知道她还喜欢前男友。”

“你那么喜欢她吗？”

“我那时候觉得，如果和她结婚的话，我就能过得舒服一点了。”我看着他，“就跟你现在一样。”

“你不要利用别人来安慰自己。”

“你说得对。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想开就好了。”

他说得很平静，我应该也回以平静的语气。我们从未谈过这么深，从未谈过这些，我没有问过他动机。我的情绪膨胀得很大，我忍耐着，我想逃跑。可是我做不到。特别是在信誓旦旦说要跟他做朋友以后。朋友意味着坦诚相待，我们有过太多秘密，秘密会让人晕头转向，其实一旦揭开，就会发现也就不过如此。

“任驰，我们应该放过彼此。不能永远停在中间地带，没有进步。”

“我不要。”

“别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我不是闹脾气，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臂，我任他抓住，没有甩开。我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甩开。

“你难受吗？”我问。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他点头，真奇怪，他这样诚实。我知道我能让他难受，可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也知道他本性直率，很多事容易让他难受，我曾经希望我是里面让他最难受的那一件。

我挪开他压着冰袋的那只手，轻轻摸了一下肿的地方，他就疼得咧起嘴来。

“我要是能像你那么自由就好了。”我说，“我不知道我是哪里做不到。我很想让你开心，但是一做出来我就只是让你难受。我自己也难受。跟你不相关的事，我又做得不错。可是我们不能这样过一辈子。我不能绑着你，让你做不了想做的事。”

“我不介意。”

我没法说话。

“我说真的。”他说，我记得这句话我也向他讲过。“我不自由，没有你绑着我，我就没办法自由。你看不出来吗？”

我一开始还没能搞清他的意思，他又说：“我知道你也绑不了其他人，他们都不值得你去绑。”

我突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我捉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我手臂上掰开。

“你知道我了解的事实是什么吗？”

他茫然地摇头。

“你喜欢做饭是因为我。”说到这里，他干脆地点了点头，“但是你去学烹饪不是因为我。”他开始犹豫，“你去留学也没想到我。你来开店，事前也不知道我在附近工作。”他移开视线。“而且，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也没想过跟我商量。因为你觉得这是自己的事。”

他无言以对。

“你让我绑住你。你知道绑住你有多难吗？”

他不知道，我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我又在生气了，和他在一起我总是生气。当个朋友是不是不该这么容易生气？可他激怒我的天赋无人能出其右。三句话之前，我还想着要安慰他。其实我现在也想着要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