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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颤抖着声音对科科瓦奇说：“再来一次。”

他们会胜利的，他们会让克罗地亚人的声音出现在全世界。

科科瓦奇很担心他的身体，但什么都没有说，点点头，紧紧搂着他的肩膀。

破局的关键还是在这个门将，德尚已经把他的个人数据倒背如流，还是无法找到彻底限制他的办法。

为什么！

德尚猛地扯松了领带，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灼烧。

那个红发门将简直是个怪物，数据只能显示他的反应速度和扑救成功率，却无法解释他那种近乎预知未来的站位和永不枯竭的专注力。

每当大家以为他要就此沉寂下去时，他总能快速调整状态。

“压上！再压上五米！”

德尚挥舞着手臂。

现在没有退路可言，明明越踢下去，他们的胜算越大，可看着吐到脸色发白的克罗地亚球员，他实在没有信心。

足球有时候比的不只是战术和能力，还有意志力。

达利奇询问莫德里奇是否要下场，遭到了拒绝，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管这个时候问谁，得到的都只有拒绝。

而场边的克罗地亚球迷仍然不知疲倦般为球员们加油助威，即使被暂时领先的时间里，也没有停下来过。

这样的球迷，这样的球员，如何不让人流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法国队又一次极具威胁的远射，被那道红发身影再次拒之门外。

球重重砸在科科瓦奇的胸口，他闷哼一声，紧紧将球抱在怀里，蜷缩在地。

所有人看着地上的身影，屏息以待，直到他慢慢起身。

“克罗地亚！克罗地亚！”看台上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他今天已经贡献了数次堪称天神下凡的扑救。

“留给法国队的时间不多了。”

解说这样说着。

常规时间所剩无几，克罗地亚出乎所有人意料，体力不支是事实，开场出乎意料选择防反逼法国队出击，取得了一定效果，但大家仍然不认为克罗地亚能赢。

时间流逝，克罗地亚首发球员们快要榨干自己的体力，法国队却越来越慌乱，他们只记得克罗地亚在淘汰赛后屡次把比赛拖进加时、点球，然后获胜的画面。

他们害怕这一幕会在不久前再度上演。

一方体力不支，一方乱了阵脚，比赛走势越来越惨烈，再也没人觉得法国队稳赢。

进入加时赛，科科瓦奇站在门前，大口呼吸，胸腔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火辣的痛，他不敢松懈。

法国人不再追求复杂的渗透，打法转为简单粗暴，将球一次次吊向禁区，利用身体优势，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压垮克罗地亚。

每一次高空球，都是对科科瓦奇的审判。

第109分钟，法国队获得角球。

人潮涌向禁区，科科瓦奇在人群中怒吼，指挥队友站位。

他看准球的来路，预判落点，正要出击，法国后卫邦雅曼·帕瓦尔隐蔽地挤了他一下，动作不大，却足以让他失去最佳的起跳位置。

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找到了后点无人盯防的格列兹曼。

科科瓦奇瞳孔骤缩，身体在失去平衡的前提下强行发生扭转，和以往每次一样，手臂极力延长，指尖挡到了什么。

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球打在他的指尖，变向，砸在横梁下沿，然后重重弹在门线前的草皮上。

事情发生得极快，反应过来，深蓝与红白立即陷入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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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清是谁碰到了球，只见皮球在门线上惊险地弹动了一下，然后被一只脚几乎是凭着本能，大脚解围出了边线。

全场的声音随着皮球的轨迹骤然拔高，是科科瓦奇！

他在落地后甚至没有停顿，连滚带爬地扑向第二点，在法国前锋补射之前，用身体将球挡出了底线！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完全是肌肉和意志的条件反射。

法国人抱着头，难以置信。

科科瓦奇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前胸后背都传来钝痛，痛得他眉头直皱，但又没办法不呼吸。

维达赶紧撑住他，科科瓦奇扶着他站起来，不知道汗水还是泪水糊住了眼睛，眼前一阵阵发黑。

“罗伯特！”队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经过短暂检查，不适的感觉减轻了一点。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眩晕，看向中圈附近，莫德里奇也正看着他。

比赛还在继续。

直到加时赛的伤停补时消耗殆尽，全场的比分仍然锁定在1：1，德尚的脸色难看极了，几乎要忍不住嘴里的脏话。

又是点球！

又是点球！

克罗地亚人！

克罗地亚球迷看到这一幕，则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没人会想过他们能拖到点球，来到点球，胜利的天平开始倾斜。

克罗地亚国内，不管在家里还是街上，所有国民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来到电视前为球员祈祷着。

120分钟过去了，球员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已被榨干到极限。

汗水、草屑、泥污混合在一起，将红白球衣浸染得斑驳不堪。

很多人只是站着，就需要用尽全力。

主裁判指向中圈，示意点球大战开始。

喧闹的球场瞬间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看台上，观众们自从某一次站起来后就再也没坐下，克罗地亚总统身穿国家队球衣，双手紧握，眼里满是焦躁。

这是她们国家离世界杯冠军最近一刻，十分钟后一切都会落幕，可她又在某个瞬间觉得很远。

心理一直拉锯着，让她更心疼场上那些直面风暴的球员们。

科科瓦奇抬脚走向球门，这时达利奇没什么好嘱咐的，球队能拖到点球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他信了科科瓦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我相信你。”

深蓝色球员们基本也是衣衫褴褛，双手叉腰，神情恍惚。

他们赛前是那么自信，如今却放任气馁的情绪在脑海中游走。

许久没有和洛里见面，比赛里隔了大半个球场，这次终于能面对面。

洛里面无表情，科科瓦奇也是，只在空中稍稍对视一眼，就移开视线。

法国队是主队，他们先罚，科科瓦奇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

同时格列兹曼也走了过来，他是球队首席点球手，第一罚通常需要最稳定的心态和技术，德尚信任他。

距离上次点球没多久，科科瓦奇又站在这里，他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的视线越过半场，来到中线上站成一排默默祈祷的队友身上，最后落在那个低头撑膝的男人身上。

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莫德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