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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底，他清楚看到几乎是巴代利射门的同一时间，舒梅切尔就起跳了。

看似点球，其实是心理战。

科科瓦奇和舒梅切尔交换位置。

丹麦第二个出场的球员是队长凯尔，在点球大战中，顺序也是很重要的，最后一个压力最大，有时候会成为一锤定音的人，有时候可能还没发挥就失败了。

不过，敢站上点球点的，都已经是英雄。

两方接连扑出第一个点球，场边已经有不少球迷眼泪都飙出来了，心脏不好的人真的看不了这个场面。

面对丹麦队长，科科瓦奇故意在门前蹦了蹦，左右伸长手试探，这是一种战术，意图搅浑进攻球员的心理状态，是合理的。

凯尔不会被他的小动作干扰，他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

——“他很能扑假动作，但是如果你直截了当地踢，他反而会宕机，按我说的做。”

安慰完失落的埃里克森，即将走上点球点时，他听到身旁的声音。

凯尔信任他的队友。

他明白科科瓦奇一定知道自己射门偏好，那他就摆出打远角的姿势。

科科瓦奇确实有些迷惑了，他不怕别人和他玩心眼，他怕的是一点都不遮掩，很坦荡的动作，仿佛在说，我就这么踢，你看着扑。

哨响，凯尔助跑，右脚击在皮球下底部。

科科瓦奇预判对了方向，但没想到他居然打了近角，他犹豫了一下，慢了一步。

落地时单膝跪地，手扶了一下草，扭头去看替补席外的队友们。

他们很失落，却也在看到门将的视线时，大声鼓励他：“没事的！”

“很棒了！”

“再来！”

罚点球时，不管是罚的，还是守的，最重要的就是别犹豫，但说起来很容易。

克罗地亚第二球由克拉马里奇主罚，轻松罚中。

两队再次来到同一起跑线。

达利奇有很多想对科科瓦奇说的，但他什么也说不出，现在的情况，说太多只会让他更乱，他出发前，大声说：“别犹豫！”

科科瓦奇点头。

其实他心里很乱，说实话，他想跑，如果今天克罗地亚输的话，他想点爆全世界。

在这一刻，他理解了那天晚上的孙兴慜。

希望不会太晚，希望到时候和他说时，不会被他嘲笑。

科科瓦奇比较差的一点是他心理状态不算好，达利奇特别担心这一点，但目前来看，他还能稳住，除了有些紧张。

第三球，科科瓦奇也罚丢了，还是同样的角度，他还是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看到他眼里的迷茫，达利奇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莫德里奇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下一个就是由莫德里奇主罚，科科瓦奇搂住他的腰，想对他说些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表现太糟糕，他只能期望卢卡，可他不久前也罚丢一次，他的压力绝对不比他小。

在这瞬间，感受到他身上潮热的体温时，科科瓦奇很想哭，他那么无能为力。

莫德里奇拍拍他的后背，沉默走向可能会摧毁他的风暴中。

拉基蒂奇搂过科科瓦奇的肩膀，声音坚定：“他会做到的，相信他！”

科科瓦奇点头，头却慢慢低下去。

拉基蒂奇却说：“看着他，罗伯特，看着他，他会想你看着他。 ”

科科瓦奇这才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助跑、打门。

进了！

科科瓦奇闭上眼，眼眶里的泪奔涌而出。

莫德里奇□□了把汗湿的头发，像是在发泄不久前的闷气。

他走过来，看到脸上挂满泪的哭包，把他搂进怀里摸了摸，安抚：“不要担心，我们会做到的。”

科科瓦奇用力抱紧他，一抹眼泪，咬着牙想，他绝对不能再出错。

丹麦第四位上场的是舍内，科科瓦奇余光看了眼替补席，总感觉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但等会不管怎么样也要哭的。

舍内助跑，这次科科瓦奇吸取教训，第一时间往他脚动的方向扑去，砰地一声，皮球砸到他手上，被他挡了出去。

科科瓦奇站起来，激动到脖子上青筋都凸出来了。

舍内咬住球衣下摆，落寞离场，丹麦球迷眼含热泪，已经意识到了不太愉快的未来。

克罗地亚第四位上场的是替补出场的皮瓦里奇，他将决定克罗地亚的未来，所有克罗地亚球员站成一排，注视着他的背影，嘴里念念有词。

但很可惜，舒梅切尔又把球扑出去了。

科科瓦奇捏紧搭在莫德里奇肩膀的手，他想哭，鼻子内侧酸痛得像针在扎。

莫德里奇说：“别害怕。”

莫德里奇捧着他的脸，让他看自己眼睛：“别害怕！”

被他话里的严厉吓到，科科瓦奇大脑瞬间清醒。

看到他这样，莫德里奇也不好受，声音软下来：“去吧罗伯特。”

在丹麦第五位球员克努森摆放球时，科科瓦奇一直背对着他，看向球门后的球迷，隔着网格，这些人的面容在他眼里分割成几分，看不清楚，他的大脑自动把这些五官还原成他认识的人。

他想到很多人，那些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

不用裁判提醒，科科瓦奇转过身，在原地蹦了两下。

面对已经恢复平静的他，丹麦球员克努森的心理压力明显更大，两人对视的时候，他率先移开眼。

克努森调整一下呼吸，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不知为什么，脚下犹豫了，最后把球打向中路。

科科瓦奇躺倒，脚把球踢了回去。

全场瞬间炸开，现在压力来到舒梅切尔身上。

舒梅切尔站在球门线上，双手扶膝，汗水顺着他脸颊滑落，滴在草皮上。

科科瓦奇站在队友们中间，心脏跳得比自己罚球时还要猛烈，他看着最后一个出场的拉基蒂奇的背影，又转头望向舒梅切尔。

只要拉基蒂奇将球罚进，他们就能进入世界杯八强。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得不够好，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只能祈祷，无尽地祈祷。

主教练达利奇坐在替补席低头捂着脸，已经不敢看接下来的场景了。

科科瓦奇睁大眼睛，他要让自己记住这一幕，他不想以后还这么被动。

拉基蒂奇觉得自己的背都要烧起来了，这不是一个、几个人的目光，而是整个国家四百万民众的期待，从他选择第五个上场时，他就想到了这样的场景。

他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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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拉基蒂奇的心率已经恢复正常。

助跑、打门。

一样的流程，不一样的是，这次全体克罗地亚球迷都尖叫起来，喊了整整一百二十分钟的嗓子最后一次释放激情。

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