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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恐惧,也让他嫉妒,恐惧和嫉妒使人发狂,所以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游期听了半天,也听明白了,不由插话:“可是我记得,他下山之前的修为不算低了。”
游殊当时年纪太小,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修为,可他一直记得当时的情况,直到他长大之后,才明白到底意味着什么。
“嗯。”应苍说:“这就是他的第二个谎言了。”
“什么谎言?”游弋追问。
“贺沐方不是天资不足,相反,他实在太聪明了,聪明到自学禁术,被我废了修为赶出去的。”
“……啊!”游弋的嘴长得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真实原因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听到这里,虞景初心中一动,忙问:“什么禁术?”
应苍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平静地说:“吃妖。”
虞景初和游弋对视一眼,一切都对上了。
贺沐方没有了修为,只能选择走“捷径”,可是捷径也没有那么好走,于是他又想到了吃妖的老路,新旧路线结合,真是个好学的人。
妖是贺沐方吃的,人则是他供奉给白鹤的祭品,但是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
中间有谁在牵线搭桥?
不止游弋想到了这个问题,虞景初也想到了,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猛地转过头,面色苍白地看着游弋。
“怎么了?”
“我可能知道了。”虞景初喃喃道:“我可能已经知道贺沐方是怎么跟白鹤……”
游弋没有听清,疑惑道:“什么?”
虞景初没有说,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突然道:“没有,是我想错了。”
再次抬起头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充满爱意地盯着游弋。
游殊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实在吃不下这两人的狗粮,于是起身,道:“跟我过来,你身上的术可以解了。”
游弋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走到房门前,游殊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也过来。”
没有主语,其余几人谁也不知道说的是谁,只有应苍放下杯子,抬眸看了一眼自己另外一个徒弟,点拨道:“去吧。”
游期恍然大悟,立即跟了上去。
聊天主力军走了,场面立即冷了下来。
应苍恍若无人般自顾自喝茶,梁野耗费全部精力纠结着怎么和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老丈人搭话。
只有虞景初,一直僵坐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锋利。
***
游弋没想到解个术还要脱衣服,只能在自己两位师兄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揭开了衣领。
脖子上嫣红的痕迹立刻无所遁形。
一瞬间,四周的气温都变低了。
游弋完全不敢抬头看他师兄的脸色,想也知道一定十分难看。
“哈哈,我说这是蚊子咬的你们会相信吗?”
“相信,怎么不信,等会我给你备点杀虫药,蚊子再来的时候你直接把他弄死。”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游弋没敢再贫,转移了话题。
“二师兄回来了吗?”
游殊知道游弋那点小心思,但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舍不得责备,顺水推舟道:“前两天刚走,说要回去把家里安排好,然后回来让我们给他送终。”
活得长就是这点不好,人家养孩子都是让孩子养老送终,他们竟然还要给孩子养老送终。
游弋还年轻,还不能体会生老病死的含义,但是游期不同,他已经算是个中年人了,即便这些年来保养得当,但是眼尾的细纹还是出卖了他,看着比师傅和师兄还要大一些。
他本不应该向师兄提要求,但是这个要求实在太过诱惑,让他不得不厚起脸皮提前为自己谋划。
终于,他鼓起勇气,试探着说:“我能回来养老吗?”
说完,想起外面还有一个人,连忙补充:“还有梁野。”
游殊:“……”
得了,真成养老院了!
游弋眨巴着眼睛,刚要开口,就被师傅他老人家一眼看穿。
“你不用。”
游弋“???”
为什么他不用?
游期温和地看了一眼自家的小师弟,率先明白了大师兄话里的含义:“可能是因为你和大师兄不一样,不会老。”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羡慕,只有了然。
如果说之前他还想不通,到了现在,一切都已经明了了。
游弋继续发懵,他怎么就不会老了?
游殊看着游期:“你可能会觉得我不公平,为什么当初赶你下山,却不赶游弋。”
游期没有说话,他确实觉得不公平,当初他带着梁野回来,刚介绍完,就被赶了出去,再也不能回来。
在山下他和梁野骗了游弋,他们不是迷路,也不是找同伴,是因为他们根本上不来,当初下山时候大师兄说得话就像是一道封印,封死了他回来的路。
但是游弋不同,师傅和师兄除了对虞景初有些敌意之外,没有表现出任何赶人的意思。
这确实不公平,但他没有嫉妒,他虽然只见过这个小师弟两次,也没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就是发自心底的喜欢和疼爱,特别是这样连,和大师兄很像,就像有亲缘关系一样,所以他不嫉妒。
“从前我告诉你们,门派规定弟子年满22岁下山游历,其实就是让你们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当初我也是故意赶你离开。”游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盯着游期的脸,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游期喑哑着声音,说:“您是怕我成为下一个贺沐方。”
游期长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师弟,深谙人性,也异常聪慧,可在修行一事上却欠缺太多。
“与其在山上空耗一生,不如去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去做自己喜欢的事,热热闹闹地活一回。”
话已至此,游期哪里还能不明白,当初之所以那么决绝赶自己下山,又堵死了回来的路,也是不喜欢自己犹豫不定,终成一场空。
游期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比起未曾谋面的二师兄,自己已经十分走运了,不过二十年就找到了回来的路。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梁野没有背弃自己的誓言,我也有了自己的事业。但还是想你们,想山里。”
他盯着游殊,眼睛里流露着不属于中年人的执拗。
游殊无奈地叹息,拍了拍他的额头:“多大人了,怎么又跟小时候一样,能不能给师弟做个榜样?”
“能。”游期立即回答,一股脑儿将游殊手里的符箓贴在游弋布满红痕的后背上。
游弋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兄怎么了,刚才还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突然变好了,这情绪变化得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