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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不会留下太多陈旧的痕迹,大楼拆了重建,街道连上了崭新的路口,比如校门口的那家无声息消失在时间长河里的馄炖店。
早就成了一堆烂铁框架的空店重新贴着它泛黄的布料写着掉漆大字的招牌,安然无恙地坐落在校园不远处的街道上,头发微微苍白的老板娘站在热气氤氲的锅前,烧水下馄炖。
他们学校在郊区,方圆几里没有可以入口的东西,唯有这家馄炖店煮出让人心酸胃软的味道,褚嘉树久违地站在这家店前,眼睛被雾气遮挡。
“请我吃碗馄炖吧。”褚嘉树对身后的人说道。
他来到这里,两手空空,没有货币,没有身份,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回哪儿去。
话音刚落,两碗馄炖就已经端到桌子上,一道声音响起:“你有想去的地方吗,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总是有重要的事情做。”
褚嘉树看着【翟铭祺】,说是想去一趟紫金庙,他看看这里能不能找到李明亮,不然这样一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他实在难搞。
还有就是,得找到跟他一起来的翟铭祺和这里的【褚嘉树】,也许有些答案,就在他们身上也不一定。
“语堂呢?好像没怎么见过她。”
【翟铭祺】脸色始终覆着一片灰色,他不走心地咬着馄炖皮,听到后回答说:“她在体能训练,走体育嘛,离体考的时间也不晚了,她早晚都在忙这个。”
褚嘉树没想到随口一问居然得出这么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他怔怔:“她不是要考警校吗,怎么这么早在准备体考?”
这下反而是【翟铭祺】在不解了,他拿纸巾擦了擦褚嘉树没注意打翻的醋,他说:“审核过不了,不能走体考吧,妈妈在画展上被恶意刺激,发病杀人未遂现在也神智不清,爸爸公司出了问题,因为金融罪入狱。”
轻描淡写的几句,承载着少年人年少本不该承受的重量。
褚嘉树听呆了在原地,他记得那本简陋得只写了两个人单纯爱情的小说里的每个字,却分明知道里面没有细致到提到这些细枝末节过。
他总是这样囫囵吞枣地了解着不同人的不同剧情,却不想也不够了解属于自己的前生。
“怎么……”怎么会这样。
褚嘉树拧着眉头,很不解,而这份不解一直持续到了他们上了紫金庙,他从住祠那儿得知,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李明亮这个人。
香火依旧缭绕在他们跟前,走在其中事情总是扑朔迷离,寺庙门口那家卖烤肠的小摊还在划拉他爆油的肉肠,褚嘉树路过了那棵系满红丝带老树。
褚嘉树开始问【翟铭祺】一些朋友的事情,关于明炽,关于楚橙,关于安故,白校医……这些曾经出现过在他生活里,举足轻重的朋友们。
可惜的是这辈子的【翟铭祺】似乎接触得实在不算多,答案得出来也仅是寥寥。
穿过层层飞扬的飘带,攒动的人头,迷蒙的烟火气,褚嘉树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道身影很瘦削,漆黑的衬衫贴在身上,他跪在蒲团之上。
看起来像是在敬神明,褚嘉树走进了些,听到了住祠跟薄雾简短的对话。
“你不信,又为什么来?”
“我为我的爱人,求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手上正拿着一根正红色的许愿条,上面被他写了一串字,被风刮起来,头三个字清楚地被褚嘉树收入眼底,他瞳孔一缩。
致亡妻。
“即使下一次她不再爱你。”
薄雾沉默了片刻,转过身,云淡风轻地穿回来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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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时间不太像是正常的流速,他们时常过了一天时间却跳到了很多天后。
吃着饭的时间,窗外从冬天跳到了春天,这导致翟铭祺每次被【褚嘉树】带去找褚嘉树时,往往无奈地半途而废。
再比如,翟铭祺刚草草陪【褚嘉树】去出租屋救白校医出来,一转眼,他就一脚踏进了灯光闪亮的大礼堂里,四处拉着横幅,气氛热火朝天。
他在一群人中精准找到了坐在角落里啃饼的【褚嘉树】,他自然地走了过去。
注意到翟铭祺的【褚嘉树】头也不抬地说:“好久不见,你这次消失了快三个月。”
“对不起,”翟铭祺不吝啬自己的歉意,但是他想,“不过我看你和十九岁的我相处得还不错?”
这话一提起来,【褚嘉树】便不满地抬头,手抓饼吃了一半,他有些幽怨:“你确定我们是恋人关系吗,我都自身不保怎么还会扯你下水。”
翟铭祺没作解答。
这个时候台上正在发表演讲的人把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看到了穿着校服声音满是风发意气的翟语堂,看起来像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候。
“我想要当警察。”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另一边坐在台下鼓掌的【翟铭祺】却听出了自己妹妹的遗憾,他看了眼自己旁边的褚嘉树,却沿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另一个人。
褚嘉树正隔着人群朝那个方向眨了眨眼,其实这么远的距离,褚嘉树本来是看不清楚对方的脸的。
可是他太了解那个人了,一举一动都刻在下意识的熟悉。
对视的片刻,他知道对方朝他笑了。
“在看什么?”
【翟铭祺】出声企图拉回褚嘉树的注意力,他朝盯了许久,实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褚嘉树回过头,摸了摸【翟铭祺】的头说:“没什么。”
“是未来的我吗?”那句话很肯定,倒是让褚嘉树一愣。
他笑着问【翟铭祺】:“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时一样,”这时候还很年幼的【翟铭祺】往往更加含蓄,但是某些时候也会让褚嘉树意外地直言不讳,“很离不开,很想要一直在一起,喜欢得眼睛里发亮的样子。”
褚嘉树有理有据地怀疑面前这小子在夹带私货。
褚嘉树没搭理他这段话,目光看向了台前不远处坐得脊背笔直的江绪,捕捉到了江绪那双有些阴郁的眼睛正慢慢从翟语堂身上错开。
“等下要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褚嘉树回过头搭在【翟铭祺】肩膀上八卦。
“你总是突然消失,”【翟铭祺】从校服口袋拿出他每天装的水果糖,反正听这人说九年后停产了,现在跟在他旁边就老想,“不是不跟我出去吃了吗,说什么吃饭不想吃一半。”
褚嘉树手指敲了敲人的额头:“我问的是……”
“和十九岁的我啊。”
“我看到了,你约我出去吃饭,你打算干什么啊?”
“怎么不说话?”
“走了是什么意思?诶——你别跑啊。”
“我们有正事要干!”【翟铭祺】忍无可忍,实在想不通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