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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干燥。
褚嘉树侧过头狠咳了几声,地上吹来的灰尘太大,下一刻唇边抵来了一瓶水。
褚嘉树没有接过来,就着翟铭祺的手喝了好几大口后,他才缓了下来,看向了翟铭祺。
那人正在低头认真替他合上水杯盖子,背着大大的行李,像是褚嘉树想象中那年他一个人背着行囊背井离乡的模样。
脱去了几分稚嫩,褚嘉树看着,心想。
长开了,还是很帅。
“翟铭祺。”褚嘉树突然喊道。
“嗯?”
“你有很多年没回来了吧,想家吗?”
“想的。”
褚嘉树闻言鼻头一酸,他微仰着头眨了眨眼压了下去。脖颈被他的动作拉长,清晰的喉结微微滚动。
翟铭祺把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上面,随后移开了视线,他转移话题问褚嘉树:“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回答是一道重量,毛茸茸的触感压在他的肩膀上,褚嘉树歪着头枕在翟铭祺颈窝的位置叹了一口气。
“去找李先生吧。”
褚嘉树看到了不远处显示屏上的时间,说:“你看,时间又倒退了两天。”
“到我找你的那天呢。”
走的那天有这么大的风吗,褚嘉树回想着,却遗憾发觉自己全无那天的记忆,像是一场梦,只能摸索出当时浑浑噩噩的心情。
“诶你说,这是我俩第几次经历这种事儿了?”褚嘉树没招了,“怎么就阴魂不散了……操。”
翟铭祺垂下眉眼扯了一抹落寞的笑来,他不记得了。
但是他知道,肯定是很多的。至少在他重新想起的记忆里,是堪称拥挤的。
他们俩明明就是当之无愧的御用被整蛊玩家嘛。
褚嘉树的手机从下了飞机后就开始嗡鸣,他看到了上面熟悉的消息,熟悉的口吻,熟悉得似乎无衔接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昏暗前夜。
翟铭祺离开的前夕。
那个时候,也像是这样混乱的,褚嘉树落在了最后一条阮如安要死不死的消息里,他实在是无奈地也跟着笑了。
“你还记得吗,”褚嘉树歪着身子不动,想到了一些零星碎片里的记忆,“我们上辈子说的,我们死了要怎么样?”
翟铭祺伸手拍了一下褚嘉树的嘴:“怎么说这种话。”
从昨夜到今天,飞机航行了几万公里,云层上下翻涌,连带着他本就破烂不堪的记忆也随之浑浊。
翟铭祺的记忆就像是一个报废的储存器,掺杂了原世界捏造的假象,混迹着梦里漫长的从前,还有褚嘉树嘴里重叙的他们的童年与青春。
太多太多,可是在褚嘉树提起这段话的时候,翟铭祺还是没有什么犹豫地重现起一个片段。
昏暗的房间,手上冰凉的液体,低沉的喘息,和紧贴着滚热的肌肤,翟铭祺晃了晃神后,哽着喉头摇了摇脑袋。
风还是很大,从他们牵手的指缝中穿进穿出,把他们过长的发丝揉乱,迷乱着他们对视的眼睛。
翟铭祺低头错开视线盯着他们牵着的手,发了会儿呆。
其实他现在不太清楚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稀里糊涂牵着手,也不拘泥于拥抱。
可他们也是有一段相同的记忆的,翟铭祺低着头,痛苦地皱着眉去揽着褚嘉树的头亲了下去,看着很用力的样子,风先一步打在褚嘉树的脸上。
原来那个吻轻轻的,他们的唇安静地贴在一起。
过了会儿,翟铭祺回答他说:“……不要下地狱。”
这道温和沙哑的嗓音隐匿在“呜哇呜哇“的风声里,草根动得更加肆意疯狂。
可能是靠的太近,褚嘉树清晰地读到了那几个字。
他恍惚地将这声迟来的回应掷地有声地投入到某个黑黢黢的小房间里,适宜地接在了那句”我们下地狱“的后面。
“我们埋在一起,骨灰混合,不分你我。”
翟铭祺呢喃。
“再不分开。”
“……行。”褚嘉树就把最后这话听进去了。
“我们不分开。”
-
记忆里的翟砚秋是那种性格很冷淡的人,很少的时候,突然笑一下。
清冷,浓眉,这是一张很舒服的脸,不常说话,但其实很温柔。
而此时的翟砚秋正停在他们不远处,脸上盖着一种类似于惊愕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看着正在角落里贴在一起的两人。
她扶了一把站一边跟电线杆子一样僵直的沈漠。
两人定原地一动不动的夹着后来一步的翟语堂形成一道wifi线。
【信号正在接收中……】
沈漠清明的眼神在加载眼前的图像后逐渐迷惑起来,他低头看了眼翟语堂,又扭头去盯褚嘉树。
翟语堂正要捂两位大人眼睛的手滞在半空中举也不是,落也不是的。
最后那只手盖上了自己的脸,眼不见心不烦。
“等等,不是,”沈漠呆滞地望着已经迅速分开并各站一边手里乱七八糟拿着对方行李的两小孩,低声问翟语堂,“他俩,那什么,糖糖我记得你是说他俩以前其实不是有仇是好兄弟来着是吧。”
虽然沈漠印象里这两小子水火不容,不过翟语堂说他俩其实私底下关系不错沈漠也就信了,但是……
“翟铭祺去上学那个地方还有和好兄弟亲嘴的习俗吗?”
而且他印象里,之前有猫腻的不是那小子跟语堂吗?!
沈漠顶着一脸问号虚心好学地低腰去看翟语堂,甚至好心地将翟语堂脸上的手拿下来,对上了一双生无可恋的漂亮眼睛。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咱说那有的国家开放大胆,有贴面礼说不定也有亲嘴礼……呸!什么跟什么这是。
沈漠木着脸直视回去,那头褚嘉树正认真研究手上的行李箱拉杆,翟铭祺则是深情地看着路边的折腰小草。
他们的头发正在不讲道理的狂风里肆意地朝四面八方飞扬。
与此同时,褚嘉树偷摸乱晃的眼神被一道存在感极强视线狙击,他缓慢地朝那个漆黑的车子看去,目睹着车窗被里面的人按下来。
露出了林见初那张处事不惊的脸。
褚嘉树艰难地牵起一抹职业般的假笑,迎上了四周蜂拥而来的目光。
几分钟曼妙的僵持后,最终还是翟砚秋率先打破了这滑稽的局面,她发出苍白的语调:“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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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要找的人也不找了,时间倒流也不管了,世界末日到了都先让其一边儿等去。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去了翟铭祺家中,到底还记着这孩子都几年没回过家。
阴暗潮湿的天气,客厅里视野也不太好,寒流钻着窗缝漏进来,翟语堂躲到角落里把窗关上顺道把灯也开了。
亮堂堂的一道直射在褚嘉树和翟铭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