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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河水滔滔——是那条河!
褚嘉树拉着歪歪倒倒和面条一样的翟铭祺往有河水声音的方向跑,风声赫赫地刮到耳后,面上是扑面而来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叫人睁不开眼。
其实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跑,河有那么长呢,往哪边跑才是家呢。
但是他只有往那里跑了,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被抓回去,要带着翟铭祺跑,跑远远的,他们要回家。 w?a?n?g?阯?发?b?u?页?ǐ???μ???ē?n???????????.??????
“翟铭祺,快跑……我们要回家了。”他哽咽着。
河道草腥味很浓,下面的水声大得要发洪水一样,半夜的天黑透透的,雨声挡住了头顶的星光。
翟铭祺半路的时候直接昏睡了过去,褚嘉树喊了很久人也没有醒,他着急得只有边哭边把人背到背上。
可是他也小小一个力气不大,他以为自己能背动,第一次试的时候直接被压倒在地上。
“我要是再长大一点就好了。”他摸了把脸上的雨水说。
然后又背着,站起来,颤颤巍巍背着人蹒跚,要快点走,他心想,走快点,走远点,那群人就抓不着他们。
褚嘉树摔倒又爬起来,把翟铭祺背上走几步,跑几步,又跌倒。
下过雨的路湿湿滑滑,走着走着,路就变了,从河堤到岸上好长一段路,比他人还高,下面是吞吃人的河,头顶是爬不上去的岸。
“翟铭祺你还醒着吗?你不要睡,”褚嘉树一直碎碎念,他喊着他的名字,“你不要跟老黄一样。”
他突然懂了当时在葬鸡时,翟铭祺说起老黄时死亡的感受了。
他不要翟铭祺死。
他不要。
想到就好难受,比后颈烫伤的伤口还要灼灼地发疼。
他不要翟铭祺死。
但是他好烫,他一直发烧,怎么喊也不醒。
雨水冲下来把头发淋得湿漉漉的,鼻尖下是河草的腥气,天黑黑的,路也看不清楚,像是电视剧里水鬼出没的地方。
“翟铭祺,我们马上回家了。”褚嘉树吸了吸鼻子。
“你不要睡。”
坡太滑,又比人高,褚嘉树爬一半又滑下来,扣了满手的的泥巴,连脸上都蹭花了,然后又爬,又滚下来,又爬。
好不容易上去了,要把翟铭祺拉上去,太重了,把他又带下来了。
这回他先把翟铭祺抱上去,可是太高了,抱不上去。
褚嘉树呜咽地哭起来,拉扯着翟铭祺想让他醒醒,然后又把人背上,滑下来。
“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为什么这么矮,我爬不上去。”褚嘉树抽了抽鼻子。
唯一能回答的他的人现在昏睡不醒。
他坐在翟铭祺旁边,没有力气了,抱着他,贴着对方滚热的脸,泪水糊在脸上:“翟铭祺,我们什么时候长大?”
林见初一来就拿着准备好的东西给警察看手机定位。
褚嘉树手上带着的手机有安装定位,这个年代安装定位不是常见的事情,如果那群人贪财的话,一定会把手机留下。
这也算是一个重大线索,他们立马让信息中心的同事来了。
另一边交警大队的监控也盯出结果了,说是看到了三辆可疑的面包车,卡车还有三轮车。
只不过他们照着面包车找,果不其然在一个废弃工厂发现了这个破旧的套牌车,根本抓不到人。
只有陈婆婆激动地指着三轮车的那张脸,指着模糊监控的脑袋拍大腿:“这条疤——!我不会认错——这是李田那个杀千刀的啊!!”
“那天就是李恬儿,李田他老婆一直抓着我说说说,我一回头孩子就不见了,就是他们一家人干的!”
陈婆婆情绪激动,翟砚秋过去哄着她回去了,老年人的情绪不能太激动。
剩下的事情都是沈漠在跟着盯,警察也不会根据陈婆婆的一面之词办案,但还是找来了李天天一家子来问话。
结果除了李天天,李恬儿和李田都不知所踪。
褚绥这边拿着定位的位置和路线,发现中间在一个叫作三里沟的位置停留过,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县城的一家二手店。
距离山里有四十公里距离。
而节目组那边也带着五十万现金过去了,先营救了哭得哇哇叫的章余非,另一边还关着翟语堂跟一个自闭症男孩。
偷孩子的都不爱偷女娃和有精神病的,前者不好卖,后者不好管。
大人们都不知道这三个孩子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翟语堂被吓得应激,抓着自闭症男孩怎么都不走。
沈漠赶过去低声哄了很久,抱着孩子去了医院,另一边翟砚秋又过去等消息。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错过了最佳的二十四小时黄金时间,这期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林见初面目严肃地和警方交涉,褚绥提了饭过来让人歇一歇。
“姐姐,别着急,”褚绥低声说,“先吃饭。”
“你一夜没睡了,今晚我会盯着,你养好精神明早再盯?”褚绥凑过去捏了捏林见初的指尖。
这是他请求时惯做小动作,林见初抬手搓了搓褚绥的脑袋:“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她睡不着,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低头点了根烟。
“你累就睡一会儿吧,你白天也没怎么休息。”林见初说。
到底是自己儿子,褚绥也没心宽到孩子不见了一点儿不关心的地步。
见劝不动后褚绥也不劝了,只是默默地陪着林见初在外面等消息。
天已经很黑了,外面唰唰地下起了大雨,而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另一边的河道边,大雨砸下去,灌得水漫漫地往上涨。
褚嘉树不知道花了多长的时间才把两个人都搬上去了,身上脸上全是脏兮兮的泥水。
他重新把昏迷不醒的人背到背上,这条沿着河的泥巴路长到看不见尽头,雨水渐渐小了些,褚嘉树望起脑袋,能看清旁边的草和树。
天从远边就是黑的,延续到他脚下,水坑里的水溅起来,翟铭祺半睡半醒地看着。
脚下凌乱的路,划过脸颊的深草,密密麻麻的雨,倾倒的天。
他轻轻用指尖敲了敲褚嘉树的肩膀,回应他一路上的喋喋不休。
头晕得想吐,翟铭祺眼里难受出泪水,混着淋下来的雨,悄无声息地融进褚嘉树肩膀的衣服上。
从黑沉沉的夜奔波到远处的天泛鱼肚白,瓢泼大雨停歇,褚嘉树有些累懵了,只知道要往前跑,往前跑,不知道跑去哪里,不知道要跑多久。
直到一双粗糙的手接住了他们。
褚嘉树惊慌之际,抬头看到了一个灰白头发贴头皮的老人,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漆黑的牙膛,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拿的还热乎的馒头。
是苦爷爷。
第13章 两个小人倚在一起
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