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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又定格在了自己一开始抽取卷宗的那一排书架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她想找的,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只是她没细看,下意识地循着之前的记忆,低头去找了。
淮南道的在这儿,江南道的在这儿。
……山南道跟剑南道的居然也在这儿?
公孙照拨抽卷宗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莫非是太仆寺这边将相关卷宗重新排序了?
她目光飞速地四处浏览了一遍,确定其实并没有。
可既是如此,她想找的这些卷宗,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起?
是有人蓄意为之?
可他知道自己会看太仆寺的行事记述也就罢了,怎么会知道自己在看具体的天下各道卷宗?
公孙照在书架前驻足良久,临走之前,到底还是没忍住,问那门吏要了记档本,亲自签离。
落笔的时候,她目光似有似无地往上瞟了一眼。
也是因此,公孙照见到了意料之中的那三个字。
左见秀。
第103章
左见秀的名字出现在这里, 倒不奇怪。
但偏偏出现在公孙照前回与今次过来之间,就显得奇怪了。
他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所以小小地帮了自己这个忙吗?
他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照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选取的几份卷宗,全都是她现下正需要的,她也没有扭捏迟疑,大方地登记下来,将其给带走了。
……
临近年关,天是越来越冷了。
公孙照提前叫人知会顾纵一声,午后下值,没在太仆寺这边儿吃饭, 跑到顾府去跟他一起吃羊肉锅子了。
顾纵自然是从善如流。
外头天寒地冻的,室内倒是暖香融融。
顾纵捏着一只小漏勺,里头是切碎了的小葱和香菜,借了锅子里汤水的热气来烫。
默数了十个数,便将漏勺抬起来了。
公孙舍人就是这么难伺候, 喜欢汤里边儿有小葱和香菜的味道, 但是下嘴的时候又不想吃到。
只是那香菜切得太碎了, 有几星碎叶透过漏勺, 飘到了汤里, 他用筷子蘸了, 慢慢地给挑了出来。
他且在挑, 公孙照在旁边自己调了蘸料, 倒也不是不能叫底下人来调,只是总觉得自己调制的更合口味。
又跟他嘟囔:“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参考的人要提前打听考官的喜好和性情了,不同官员设置的考题,风向完全不同啊!”
顾纵听得忍俊不禁:“要不怎么说‘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运气也是考试当中很重要的一环啊。”
公孙照这几日肚子里也攒了几个问题, 这会儿就一起问了。
顾纵有的马上就能答出来,有的就得思考一会儿,才能给出自己的答案了。
最后他也说:“我说的未必全对,且你也该知道,考试归考试,真的办起事来,书面上跟现实中,完全是两回事。”
倒是给她提议:“你要是有拿不准的,不妨去问陶相公,学问也好,做事也罢,你这位正经的老师,可比我这半吊子的强多了。”
公孙照摇了摇头:“我没跟老师说我明年要下场参考的事情……”
话赶话地说到这儿,她倒是想起左见秀的事情来了,当下脸上带了点埋怨的神色,责难他道:“你干什么把这事儿告诉左见秀?”
她跟顾纵说这事儿,是因为他们俩足够亲近,叫他知道了,也没什么妨碍。
可是左见秀……
到底是不一样的。
没成想顾纵听后,竟然一怔:“什么?”
他目光讶然:“我没有跟见秀说啊。”
这下子,公孙照也怔住了:“不是你告诉他的吗?”
顾纵气得往她碗里弹了一粒葱花:“我在你眼里,是嘴上没把门的那种人吗?这是你的私事,我有什么必要告诉他。”
竟然不是顾纵告诉他的?
那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将要参考,又恰到好处地将自己需要的卷宗放在一起的的?
总不能是天子专程告诉他的吧?
要说这是巧合?
公孙照才不信!
她向来聪明,这会儿竟也被难住了。
只是都没等她难完呢,顾纵就觑她一眼,似笑非笑道:“所以见秀到底是做什么了?你可别说什么都没有——如若不然,你也不会疑心是我漏了消息啊。”
公孙照起初问他的时候,倒也不怕讲一讲这事儿。
主要是顾纵泄露她的消息在先,再叫他知道左见秀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又如何?
可现下知道消息不是他透出去的,再跟他说这事儿,不免就叫她微觉窘迫了。
对着从前的丈夫、现在的情人说他的至交好友似乎对自己有意,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妥当。
公孙照打个哈哈,讪笑着敷衍过去了。
顾纵是难得糊涂,笑吟吟地睇她一眼,也没再追问。
……
因这一晤,公孙照心里边不免存了几分狐疑。
她有意下场参考这事儿,左见秀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以她当下的身份和地位,大可不必遮遮掩掩,许多事情都可以开门见山地去谈了。
第二日再到了太仆寺,晨会结束之后,众人各自预备着离开,公孙照便坦然自若地叫了声:“左少卿,还请留步。”
她大大方方地说:“我这儿有个案子,想同少卿请教。”
公孙照在太仆寺数日,袁太仆也好,王少卿乃
至于其余人也罢,都摸透了她的性格——公务跟私事分得很清。
更不必说当下她又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
虽说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对于公孙舍人与左见秀的旧事有所耳闻,只是这会儿见前者把后者给叫住了,还真是没有多想。
不只是他们,连左见秀自己也没有多想。
公孙照与他一起跟随着袁太仆的脚步,步出会议室,末了,又很自然地从手里边那摞卷宗里抽了一份给他。
似乎是无意往二人值舍去深谈,很快就能结束的样子。
左见秀也作此观想,他随手将那份卷宗打开,抽出内页一看——竟然是空白的。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脸上的神情也跟着空白了几瞬。
而这会儿,周围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公孙照就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有意下场参考?”
左见秀叫她问得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哑然失笑:“你要是不想下场参考,怎么会借地方州郡的卷宗来看?”
公孙照心下愈奇,脸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你这话说得古怪,我奉圣命往天都城各处衙门轮值,看一看太仆寺的地方卷宗,有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