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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照大婚之后,许绰跟花岩前后脚订了婚,只是成婚的日子订的不一样。
许绰订婚与成婚都咬得很紧,中间只间隔了一个多月,花岩却将婚期定在了明年二月里。
她阿娘阿耶已经上京来了,她盘算着叫他们妻夫俩在天都多住些时日,等到自己的婚事了结,再回老家去。
许绰私底下失笑着跟公孙照说:“小花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单论起家族背景来,花岩大抵是最弱的,但要是讲起家庭氛围来,她却是最好的一个。
中产之家出身的天才,母父开明和蔼,感情深厚,几个条件堆砌在一起,已经超越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幸福会滋生出天真烂漫来——这跟聪明与否无关。
而许绰在没落侯府里长大,从小跟许家的姐妹兄弟争夺资源,她很难天真烂漫。
跟花岩比起来,她的打算来得更加真实。
及早成婚,及早有孩子,现下的工作环境相对还算是松快,等职位再升上去,时间会更少的。
且她心里边也存了一点想法,关于更长久的未来。
她知道,公孙舍人是一定会有孩子的。
如若两个孩子年岁相仿,自家那个又可堪造就,届时铜雀台为皇重孙选拔伴读,凭借自己的关系,或许能够有幸中选。
从小一起长大
的情分,来日走上仕途,能少走多少弯路?
不过在当下,暂且也就是想想罢了。
今晚的答谢宴,一头是赵国公府,一头是公孙舍人的心腹,天都显贵们都很给面子,来了个七七八八。
公孙照自然是要到的,含章殿出身的其余人自然也要到。
裴大夫人回娘家来帮着操持,见公孙照妇夫与南平公主妇夫相携而来,不禁莞尔:“你们几位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公孙照笑着道了一句:“也是赶得巧了,进门的时候正好碰上。”
南平公主还打趣裴大夫人呢:“今晚上吃赵国公府的席,再过上两个月,就该去你们家吃了!”
裴大夫人知道她说的是花岩跟裴郎君的喜事,当下落落大方地应了:“我提前准备着,保管不叫殿下失望!”
再往南平公主后边儿看看,却不见宝成、宝明两位小娘子,不免又问一句。
南平公主“嗐”了一声:“别管她们了,刚才遇上熙和,她们仨一起跑出去玩儿了,叫都叫不住!”
熙和小娘子是裴大夫人的外甥女,她也知道这三个一向都玩得好,闻言一笑,也没多想。
……
公孙照先前就跟高阳郡王说,这三五年间,就要把宗室袭爵的旧制改一改。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机会竟来得这样快。
事情的起因,是南平公主的两个女儿跟她们的好朋友熙和小娘子聚到了一起。
成年人们经历的婚礼多了去了,哪会觉得有意思?
但是在她们看来,这多好玩儿啊!
之前成婚的时候,那新郎还隔着窗户,往外边儿撒喜糖!
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有穿成花环形状的桂圆和红枣、花生!
私底下矜持一下也就算了,真到了现实当中,哪个小孩儿不想急头白脸地去捡几个挂在脖子上!
南平公主不叫她们去:“有什么好捡的?一群人挤来挤去的,还掉到地上,也不干净。”
宝成小娘子斜着眼睛说:“阿娘,你不懂,人家新郎丢出来的糖,跟家里吃的不一样,是带着喜气的!”
宝明小娘子在旁边附和姐姐:“就是,你不懂!”
南平公主:“……”
南平公主也就懒得管她们了。
结果等到了散席的时候,宝成小娘子跟宝明小娘子,再加上一个熙和,三个人脖子上全都美滋滋地挂着一串红枣项链。
起初以为是她们捡的,再一问,居然是去找赵国公府的人要的。
周王世子妃忍俊不禁,南平公主也觉好笑,三个小娘子不明白大人的想法,只觉得成婚可真好玩!
这回知道赵国公府再办答谢宴,她们就乐颠颠地跟着娘爹跑来了。
酱酱酿酿地聊了会儿,再听说过段时间,给她们上课的小花太太也要成婚,三个人六双眼睛,就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马上叫了个赵国公府的使女,问小花太太来了没有,现下又在哪里?
那使女还真不知道花岩在哪儿,只是记得先前见过含章殿出身的人,当下不甚真切地给她们指了个方向:“先前在南边的时候,有见到许典书在含章殿的同僚……”
三个小娘子也没确定在那儿的是谁,便颠颠地跑过去了。
从她们所在的地方往南,须得经过一条波形长廊。
冬日里廊外池水结了冰,不免叫人觉得空旷凄冷,幸而墙外种了一排腊梅,隔着门户传来幽香阵阵,中和了这隆冬的萧瑟。
三个小娘子往南,一行使女捧着盘碟瓦罐向北。
两边在长廊上遇见,将要错身的时候,某个使女忽然间惊叫一声,手一松,手里的碟子落到地上,啪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领头的使女倒是很稳得住,回头去看了一眼,先问:“有没有伤到人?”
她目光在几个年幼的客人们身上打转。
宝成三人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而又纷纷摇头:“我们没事儿。”
熙和还纳闷地问那摔了盘子的使女:“你叫什么呀?吓了我一跳!”
那使女有些慌了,脸上痛色未消,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也不知道,方才腿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宝明眼尖手快,上前几步,从不远处捡起了一颗明显不该出现在波形长廊里的石子,举起来问她:“是这个吗?”
熙和瞧了一眼那石子的形状,就认出来了:“是有人在打弹弓!”
这话才刚说完,又一颗石子被弹送过来,轻微的破空声中,“啪”一下打在了宝明伸出去的手上!
好痛!
宝明惊叫了一声:“哎呀!”
真是太痛了,她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眼泪生理性地涌出了眼眶。
宝成平日里总跟妹妹吵架,但这会儿看有人居然用弹弓打妹妹,也跟着急了,横眉怒目,大喊一声:“是谁?!”
熙和眉头皱得紧紧的,气势汹汹地拉着她们俩去看对面:“是从那边儿打过来的!”
不只是她们三个,赵国公府的使女们也往长廊对面看去。
领头的那使女悄悄叫人:“去看看,是谁在那儿?”
这档口,对面终于有人幸灾乐祸地冒出来了。
是个十来岁的少男,衣着锦绣,满不在乎地朝她们招招手:“对不住啊梁宝明,我原本是想打她们捧着的罐子的,只是没打准,就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