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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没有耕地——这也就意味着地面上多荆棘,地下多碎石。”

“工部的人告诉我,在这样的地质条件下,一个成年人,在配备有工具的前提下,要一天时间,才能挖出来埋尸的土坑。”

羊孝升又问公孙照:“您再猜猜,为什么朱雀大道修筑的时候,宽一百五十米?”

公孙照既不知道朱雀大道竟然宽一百五十米,也不知道为什么朱雀大道要修得宽一百五十米。

她由衷地问:“为什么?”

羊孝升告诉她答案:“因为天子的御驾,会在朱雀大道中间行走,而高皇帝时期,弓‘弩的最大射程,是七十五米。”

公孙照顿觉豁然:“原来如此!”

羊孝升哈哈大笑:“工部的差事,还是很有意思的吧?”

笑完之后,她正色地向公孙照行了一礼:“舍人有心栽培我们,我都明白,孝升铭感五内,决计不会辜负您的一番苦心!”

公孙照就在这个瞬间,忽然间领略到了天子的快乐。

栽培一个人,就像打磨一颗宝石。

看着她褪去粗糙的废石外壳,露出内里光华璀璨的本质。

多美好,多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不是我有心栽培你们,是你们自己争气。”

公孙照由衷地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做个好官。”

羊孝升震声道:“是!”

公孙照微微一笑,示意她:“好了,照你的意思办去吧。”

……

如朱胜所说,明月果然来的很快。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公孙照似乎在她身上嗅到了血腥气。

明月做事也利索,见了她,便开门见山地问:“舍人有何吩咐?”

公孙照也不跟她兜圈子,同样开门见山地问她:“你可知道,华阳郡王现在在哪儿?”

明月古怪一笑:“舍人怎么问起他来了?”

公孙照不答反问:“听这意思,你该是知道了?”

明月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的叹一口气:“我知道。”

说完之后,她脸上浮现出几分忖度,低声问她:“舍人有没有后悔过?”

“进入天都,就是主动跳进了漩涡之中,就要为人摆布,再难脱身。”

公孙照答得毫不犹豫:“我从没有后悔过。”

明月口中,是谁在摆布她?

当然是天子。

可是她从前在扬州的时候,难道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

能摆弄她的人,可以站满一个校场!

现在就只是被天子摆弄,这还不好吗?

平心而论,天子不是个好伺候的君主,但她要是因此而对天子心存怨怼,那就太不知好歹了。

她的确让渡了一些东西出去,但是她得到的更多。

人不能既要又要。

所以此时此刻,公孙照可以坦荡诚实地对明月说:“过去不后悔,现在不后悔,将来也绝不后悔。”

明月静静地注视着她,也就在这个瞬间释然了。

她又叹了口气:“唉。”

却没有说这口气是为何而叹的。

她只是告诉公孙照:“陛下同小曹郡王,大概是存在着某些默契的吧,他上京以来,就在为梅花内卫做一些危险的事……”

“这回具体是发生了些什么,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陛下生了大气。”

公孙照听得心绪一紧:“他现在在哪儿?”

明月说了一个地址,问她:“你要去看看他吗?”

转而又道:“不过他现在,应该不太想见你吧……”

公孙照脸色微变,心里边已经产生了几分猜测。

明月注视着他,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陛下叫人赏了他一百鞭子,皮开肉绽的,他躺了快两天了,现在都还没醒呢。”

……

冷。

好冷。

这大概是华阳郡王从睡梦中惊醒之后,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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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只是在心里这么想,还禁不住呻吟出声:“怎么这么冷?”

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身边人给握住了。

这人的手也好冷。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回,只是还没能如愿,那人就先说话了。

她说:“是我。”

他一下子就觉得握住自己手掌的那只手变热了。

华阳郡王恹恹地趴在榻上,有气无力地问:“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因而生起气来了:“你老是这样!我跟你说话,你总不理我!”

说完,听她还不做声,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怎么又不说话了?”

公孙照坐在床边上,轻轻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问他:你疼不疼?

这不是废话吗。

说他:你干什么要这么做?

那就太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叫她跟他说: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她不敢说。

她怎么敢这么说?

所以说,叫她该说什么好呢。

华阳郡王在榻上趴了这么久了,先前似乎也没什么感觉,现在她来了,那痛楚就像是海浪一样,汹涌地将他覆盖住了。

他有点想哭,哽咽着,像小孩子撒娇一样,跟她说:“你哄哄我啊……”

公孙照从椅子上滑下去,半蹲在他的床前,将他的手贴在了她的脸上:“我在这儿呢,你别怕。”

华阳郡王像只生病的狮子一样,鬃毛萎靡地耷拉着,闷闷地“嗯”了一声。

公孙照看得一阵心软,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无限柔情,无限感慨地说了句:“你啊!”

华阳郡王伏在榻上,感知到有微凉的液体划过了他的手背,细雨落地一般,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他不知怎么,一下子就笑了,笑完又禁不住抽了口冷气。

他叫她:“你不准哭。”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从来都是你欺负我,你怎么还哭了?”

公孙照问他:“我哪儿欺负你了?”

华阳郡王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你就欺负我!”

他还在发烧,脑子里思绪也乱,然而说起自己的委屈

来,倒是一点都不乱,还说得头头是道。

“我都听阿娘说了,我小的时候,你就不爱跟我玩儿,我追着你,你也不理我,你只跟哥哥玩儿……”

公孙照禁不住“唉”了一声:“我那时候不还是个孩子吗?顶多就是四岁,小曹郡王大人有大量,干什么跟小孩子计较呢。”

华阳郡王叫这话触动了伤心事,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你长大了也欺负我!”

他说:“那时候我第一次上京,来给哥哥奔丧,什么都不懂,本来就很难过,你还叫人把我堵在宫门口,叫人笑话我……”

那时候我第一次上京,来给哥哥奔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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