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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熙盈呀,她最爱漂亮了!”

裴三夫人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耳洞打了也就打了,私底下装扮一下也没什么,只是不准带到弘文馆去,更不准做别的出格的,你还小,心思得放在正事上,知道吗?”

裴团娘乖乖地应了声:“我知道的,阿娘。”

英国公府子嗣众多,不能混出个样子来,就要居于人后,就得嫁出去腾地方。

她是她阿娘唯一的孩子,得给她阿娘争气。

裴三夫人并不是那种一味拘束孩子的母亲,知道女儿聪明,所以虽然也会管束她,但一直都小心地将这种管束控制成不会惹孩子逆反的程度。

譬如这会儿,她就轻恬一笑,跟女儿说:“也是娘粗心大意,总觉得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其实已经是大姑娘了。”

又道:“明天到我房里,我有好些首饰,鲜亮太过,不适合我了,你用倒是很恰当。”

裴团娘又惊又喜:“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

裴三夫人笑得温柔:“以后每个月给你加十两银子的月例,你要是有喜欢的小首饰,就自己去买吧,只是别选那些样式太夸张的,也别带到弘文馆去就是了。”

裴团娘欢喜不已,一把把她给搂住了:“娘,你真好!”

第二天上午,裴三夫人还没有出门,陪房过来回话:“燕王府的熙盈小娘子来了。”

裴三夫人知道熙盈小娘子跟女儿有交,登门来寻,也不是头一回。

只是因昨日之事,她鬼使神差地往女儿房里走了一趟。

正值七夕佳节,熙盈小娘子穿得很鲜妍,嘴唇涂得娇艳欲滴,见了她,很客气地称呼一声“伯母”。

裴三夫人含笑应了,只是目光在触及到她染得红艳艳的指甲时,不易察觉地停驻了几瞬。

她有所会意,私底下跟陪房叹息:“这些孩子们,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陪房明白她的心思,也劝她:“您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劝不住的。”

裴三夫人想起先前见到的公孙七娘,心里边对冷氏夫人十分钦佩:“公孙相公泉下有知,真该对这位夫人感恩戴德!”

裴三夫人看得很精准,孀居了的家主夫人纳个侍算什么?

家族没落,一蹶不振,比这要可怕一万倍!

冷氏夫人教养出了公孙六娘这样的女儿,力挽狂澜,单冲这一点,哪怕公孙相公还活着,给她纳个侍都不为过!

裴三夫人跟裴大夫人私底下感慨过这件事情,一个家族最大的投资是什么?

不是土地,也不是房产,而是足够优秀的子嗣!

外物都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女儿团娘是她所有的指望,裴三夫人对她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所以这会儿,她甚至于疑心自己是不是有点魔怔了。

刚刚那个瞬间,她真是有点担心。

熙盈看起来就不像是会一心扑在学业上的人。

她怕女儿跟着学坏。

裴三夫人问陪房:“我是不是太多疑了?”

陪房摇头道:“夫人,您护得了咱们娘子一时,也护不了她一事,有些事情,还是得让她自己经历才行的。”

……

玉华宫。

天子这次巡幸此地,下榻于春回殿。

又因为她老人家下榻的地方改了,公孙照等一干近侍女官也都跟着挪动了住宿的地方。

等分配名单出来,公孙照自己都吃了一惊。

因为她被分到了春回殿内。

不像官位足够高,距离天子足够近的四位含章殿学士,被分到了春回殿外的淳化书院。

也不像与她官阶相近的人一样被分到了更远的地方。

而是被分配到了春回殿内。

天子叫人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就在春回殿的东配殿里头。

不只是公孙照,其余人也吃了一惊。

虽然都知道天子宠爱她,但忽然间以这种方式将她收于羽下,还是不免会让人心生揣测。

天子……

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许绰也觉得不解,私底下问公孙照:“女史,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公孙照心里边隐约有了几分猜测,天子大概是要给她赐婚了。

只有事情没有落到实处,无谓讲出来罢了。

当下只含笑说:“总归是好事。”

许绰转念一想,也跟着笑了:“姐姐说的很是。”

春回殿地势颇高,立在栏杆前向下俯视,但见亭台楼阁,错落分布,绿树繁花,美不胜收。

公孙照所居住的东配殿外边还有溪水途经,岸边生就两棵树。

一棵是桃树,另一棵也是桃树。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惋惜:“可惜是夏天来的,桃花早开败了。”

若是春天,绿水茵茵,桃红芳菲,细碎的花瓣落到流水里,打着旋儿向下而去。

不知该有多美。

临行之前,公孙照已经将太常寺行事指南做了出来,原先是预备着等过完七夕,再回禀给天子的,只是这会儿被分配到了春回殿,倒觉得没必要等那一日了。

回房去取了拟就好的文书,又往正殿去给天子请安。

往那边走的时候,她还美美地在盘算,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留下蹭一顿饭。

已经是傍晚时分,殿内掌起灯来了。

公孙照一路过去,也无需通禀——谁不知道她是天子的宠臣呢。

到了地方一瞧,韦俊含竟然也在这儿。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公孙照下意识就要行礼,韦俊含朝她摆了摆手。

她会意过来,偷眼一瞧,便见天子歪在罗汉床上,眼眸闭合着,竟是睡着了。

明姑姑守在旁边,瞧了她一眼,点一下头,也没言语。

韦俊含素日里见多了她穿官服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她着衫裙的风姿,却还是头一次见她穿的如此家常。

紫藤色的交领外衣,下边穿了条新绿裤子,那裤腿宽得像是裙子,脚上着鸦头袜,踩一双木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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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时候,雪白的小腿在宽松的裤腿下若隐若现。

很明媚,很鲜活。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公孙照见韦俊含面前桌案上摊放着尺

余长的文书,就知道他先前是在跟天子奏事。

大抵是说得久了,天子竟睡着了。

结果把他晾在这里,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有点幸灾乐祸,也无意在这儿掺和,原还想着蹭个饭呢,现下瞧瞧,怕是无望了。

自己回去吃点吧。

当下朝天子行个礼,便准备溜了。

韦俊含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的衣袖给扯住了。

公孙照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韦俊含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带着点央求,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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