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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来盯着这事儿。
公孙照把云宽和花岩留下了——两人年岁上一大一小,正好彼此照应。
这之后,她们一行跟着阮少卿一起走了,云宽和花岩叫人领着,往程少卿那边儿去。
早有人送了信过去,程少卿倒是很好说话,张罗着叫人挪了桌案陈设进去,预备着叫公孙照用,还把自己养的垂丝茉莉抱到另一边儿去了。
公孙照手底下四个人,云宽,羊孝升,花岩,许绰,那就得加四张桌子。
程少卿又朝外边喊:“王录事?”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忙不迭地出来了:“下官在。”
程少卿吩咐她:“在外边加四张桌子,给含章殿的同僚们用。”
王录事马上应了声:“下官这就去办。”
出去了,又支使着人去挪桌子。
花岩听见有人不高兴地在小声嘟囔:“才把桌子搬过去,又要搬回来,真难伺候……”
看身上官服,也是个从八品。
旁边一个同僚踢了他一脚,那人就闭上嘴,不说话了。
最后四张桌子对在一起,给挪动到了避光的方位上。
云宽有心过去擦,却被王录事给拦住了:“我来,我来,当心弄脏了衣服。”
云宽看着这个穿着从八品官服的录事,心里边不免有点不是滋味。
王博士让她想到了初入含章殿的自己。
她温和又坚决地抢过了这个活计:“多谢王录事,还是我来吧。”
花岩也说:“我们自己用的桌子,怎么好麻烦王录事擦?”
王录事在一边赔笑:“不麻烦,不麻烦。”
公孙照还没有回来,云宽跟花岩盘算着,不能在这儿干等,得找点事情来做。
做什么呢?
要到太常寺来进行监察,就得知道太常寺具体是做什么的。
《周官》中讲:“大宗伯卿一人,掌建邦天神、人鬼、地祇之礼。”
所谓的大宗伯卿,就是现在的太常寺卿。
到了本朝,太常卿大致上延续了前代的职能,掌邦国礼乐、郊庙、社稷之事。
具体又下辖了八个机构,分别理事。
而这八个机构,就是郊社、太庙、诸陵、太乐、鼓吹、太医、太卜和廪牺。
公孙照来此之前,没有对下属们进行具体的吩咐。
因为这回的差事,没有先例可循。
只是她也知道,监察工作是御史台的老本行,用自己一群新人的业余水平对拼专业水准,一个不好,就会贻笑大方。
且她与御史台的诉求也不一样。
是以来此之前,公孙照就把她初入含章殿时,天子跟她说的那句话说与手底下的人听。
“到了太常寺,多听,多看,多学,少说话。”
云宽等人皆非庸人,也都明白,齐齐应了,将这话记在心里。
这会儿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太常寺的人:“贵署近三年的公务汇总,是收录在何处?”
那太常博士叫她问得一怔,主要这东西太常寺的人也不需要看。
回过神来,他又开始喊:“王尚书?”
云宽跟花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讶异。
王尚书?
然后眼瞧着王录事小跑着过来了:“在呢,在呢,怎么了?”
那太常博士笑呵呵地说:“劳驾尚书帮忙找找,这两位想看看咱们太常寺近三年的公务汇总,我一时半会的,也记不起是在哪儿了……”
王录事很麻利地说:“我知道。”
又请云宽与花岩再次暂待片刻:“我这就去找。”
很快就摇摇晃晃地抱了很厚的一摞记档过来。
花岩赶忙过去接过。
太常博士揶揄着向她道了声谢:“王尚书,辛苦了啊。”
周围人都在笑,王录事自己也在笑。
再看云宽与花岩不明所以,当下同她们解释:“下官姓王,名尚书。”
云宽:“……”
花岩:“……”
这可真是没想到。
公孙照等人叫阮少卿领着,在太常寺里转了一圈儿,大略上明白了太常寺的布局和不同部门的分工,再回到这间值舍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下值时分了。
云宽跟花岩特别明显地感觉到,当公孙女史过来之后,整间值舍的氛围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管是有没有活计的,全都站起来,脸上带笑,主动问候:“公孙女史过来啦?”
或者说:“我们太常寺跟御前宝地,必然是没得比的,叫女史见笑了……”
程少卿也出了自己值舍的门来迎:“公孙女史辛苦了。”
公孙照不免要与他寒暄几句。
再瞧一眼云宽几人桌案陈设的位置,不由得暗暗点头。
程少卿的值舍分了一半给她,她却也没有急着进去,叫众人各忙各的,自己就在这外间里转着瞧了瞧。
最后回到云宽身旁,站在她后边,看她正翻阅的那本太常寺行事记档。
王录事很有眼力地帮她搬了把椅子过去,公孙照含笑向她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但整个人的存在感却异常的强烈。
四下里静悄悄的,一声也不闻,全都在似有意似无意的在观望她的动作。
空气里的氛围稍显紧绷。
公孙照忽然间想到卫学士送给自己的那本笑话。
她很轻地笑了一下。
羊孝升机灵,马上问:“女史笑什么呢?”
公孙照就说:“我想起一个笑话来,说,哪个数字最勤快,哪个数字又最懒惰?”
羊孝升等人面面相觑。
值舍里其余人也都有些不明所以。
公孙照觑着没人言语,就慢悠悠地公布了答案:“一最懒惰,二最勤快,因为一不做二不休!”
好冷的笑话。
值舍陷入了短暂的安寂,然后所有人就像是忽然间被点了笑穴似的,齐齐大笑出声。
太常寺的人是在装笑。
云宽等人原本是无语的笑。
笑到一半儿发现太常寺的人演得如此精妙,再想起先前还没到太常寺时,公孙女史拿着那本笑话大全跟她们说的话……
她们绷不住了,开始真心实意地笑。
王录事一边笑,一边拍桌子。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演得很真实了,再一看,人家含章殿出身的几个文书,演得比她真实多了。
许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从袖子里摸了手帕来擦。
云宽扶着花岩的肩膀,笑得直“哎哟”。
尤其是那个羊孝升,笑得都坐不住,从椅子上滑下去,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了!
我的老天奶!
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人情世故,恐怖如斯!
这就是能进含章殿的含金量?
王录事甘拜下风!
第61章
到了午膳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