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6


意到了一点不同。

她把茶盏放下,有点讶异地叫他:“你把头抬起来。”

吕保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终于抬起脸来看她。

很白净秀丽,小家碧玉的一张脸。

公孙照抬手指了指他的脸颊,不太确定地问:“我怎么记得,你之前眼睛下边没有这颗红痣的。”

她迟疑着:“难道是我记错了?”

吕保窘迫得很,结结巴巴地道:“我,我……”

公孙照明白过

来,因此抚掌一笑:“哦,画上去的。”

吕保嘴唇嗫嚅几下,那张白净的脸,一下就红了。

……

一叶落而知秋。

郑神福倒了,朝中的明眼人,都知道以后再行事,多少都要开始看公孙六娘的脸色了。

吕长史心下微觉庆幸。

她的儿子还在公孙六娘身边伺候呢!

又叫丈夫吕郎君:“你见了小宝,叫他在公孙女史身边好好当差,用心些。”

看丈夫一脸木头疙瘩不透气的样子,只觉得跟这些内宅男人说话真是费劲儿!

丈夫是这样,江王也是这样。

高皇帝跟太宗皇帝就是对这些男人太仁慈了!

他们能办什么大事啊?

吕长史不得不把事情掰碎了跟丈夫讲解:“一笔写不出两个吕来,他在公孙六娘身边得脸,以后有了机会,央她帮英娘说句话,不定就起到什么用处了呢!”

英娘是他们的长女,被外放出京了。

吕郎君一下子就被说动了——这很有道理啊!

那小子跟了公孙六娘,眼见着是没法儿走仕途那条路了,娘家好,他才能好!

寻常内宅的男人,对于子嗣多半都是一视同仁的——毕竟名义上都是正房生的嘛!

但吕保那个小狐狸精不一样!

那时候他在照顾长女英娘和岳父,没有跟随妻子一起外放,三年之后妻子回来,把那个小狐狸精跟他的狐狸精爹带回来了!

他在家累得脸色蜡黄,那个狐狸精倒是光鲜亮丽的!

吕郎君大闹了一场。

吕长史哄他:“一个偏房,你跟他计较什么?”

又说:“你看,他都不能跟我姓吕!”

换言之,跟他才是一家人。

吕郎君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这会儿再叫吕长史这么一劝,他得了空,就投贴往公孙家去,探望小狐狸精了。

吕保跟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相处得其实很一般。

吕郎君待他也平平,见了面也不装亲热,就开门见山地问她:“你服侍过公孙六娘没有?我不是说端茶倒水,是说床笫之间。”

吕保:“……”

太,太露骨了吧!

吕保能哄得住冷氏夫人,是因为他在家的时候,也是那么哄他娘的。

他上边有姐姐,下边有妹妹,姐姐、妹妹两个名义上都是吕郎君的孩子——反正吕郎君认,吕郎君的娘家也认。

只有他,是吕长史外放的时候生的,吕郎君想自欺欺人都不成。

所以待他一直都淡淡的。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b?u?y?e?不?是?í????????ě?n?2?0?2????﹒???????则?为????寨?站?点

他亲爹死的又早,再不去讨好亲娘,那不是脑子有病?

吕保心里边一直都存着科举入仕的希望,念书的时候,也很努力地在结交人脉。

他不想过他亲爹那样的生活,嫁入后宅,为人磋磨,最后死的不明不白。

换言之,他对未来还有希冀,骨头里边还是有一点清高的。

他可以去奉承冷氏夫人这样的长辈,但是让他去主动爬床,脱光了去伺候同辈的人……

他不行。

他真的拉不下脸来。

或者说,短时间里很难拉得下这个脸来。

都知道卖笑来钱快,可是除了逼不得已的,有几个去卖的?

吕郎君问完,等了会儿,看吕保咬着牙不做声,就明白了。

他冷笑了一声。

然后平铺直叙地告诉吕保:“我知道你之前在想什么。”

“瞧不上我这个父亲,觉得我是井底之蛙,只知道使些内宅的小手段。”

“觉得自己念了几本书,以后会有大出息,一定比我嫁进吕家仰人鼻息强……”

吕保默然不语。

吕郎君目露讥诮,从头到脚将他扫了一遍,最后说:“我今天说这话,不怕你记恨,你听好了,我现在有的,你到死都混不上!”

他把话说得很露骨:“拉不下脸来?你以为你的尊严很值钱?”

吕保且惊且羞,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吕郎君又冷笑了一声:“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觉得我在诓你?”

他说:“我有女儿,两个女儿,你以后也会有两个女儿吗?”

“你不会有的。”

“我是你母亲的正室,你也有资格做正室吗?”

“你没有资格,你跟你那个狐狸精爹一样,只配做小。”

“你不必觉得比我清醒,比我高贵,越清醒,你就会越痛苦。”

吕郎君说:“现在,趁着公孙六娘还觉得吕家有些可用之处,能爬就赶紧爬吧。”

“哪天她再往上飞一飞,不需要在乎吕家的时候,你就连爬床的资格都没有了。”

吕保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们都姓吕啊。”

吕郎君理所应当地说:“你母亲好,你姐姐好,你才能好,这你应该总是明白的吧?”

他补了一句:“咱们是相辅相成的。”

吕保若有所思。

坦白来讲,父亲说的是有道理的。

也是因此,这才有了后边的事情。

公孙照叫他省省心。

她说得比吕郎君还直白:“我不想跟你上床,没兴趣。”

她是公孙家的皇帝,不需要看公孙家任何人的脸色,在意公孙家任何人的情绪。

吕保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叫这遮住了眼底的难堪与窘迫。

他其实猜到了会这样。

公孙六娘是什么人?

天子面前第一得意人。

传闻当中,她有着许多个情人。

赵庶人的长子高阳郡王,中书省的韦相公,邢国公府的左少国公,全都是闻名天都的美男子。

就连她的前夫,顾纵顾道止,也是天子钦点的探花。

对她来说,他这种寻常人当中还算出挑的容色,不具备任何吸引力。

他原本应该松一口气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间又有些黯然。

公孙照无暇去体谅他敏感的内心,当下交待他:“我有件事情,想交给你来办,去给我娘找两个伺候的人来……”

天都城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家风也多有迥异。

譬如吕长史所在的吕家,和她夫婿吕郎君的娘家英国公府——后者是英国公府偏支出身,这两家都是纯粹的利益导向型家族。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