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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诧异:“陛下既然默许此事,可见心里还是偏向你的,可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要默许清河公主夺走公孙家祖宅?”
盛夏的最合宜的水果,大概就是西瓜了。
被切得小小的,用银叉子叉住,正好一口的量。
公孙照往嘴巴里送了一块儿,这才说:“因为陛下是不会主动将一切都送到我手里的,陛下要我自己伸手拿到它。”
她老人家要是这么乐善好施,怎么不直接把皇位传给赵庶人?
天子宠爱她是真的,有心历练她也是真的。
进京至今,天子从不吝啬于封赏她,只是在那之前,公孙照一定要表现出绝对的价值!
她要让天子知道,她配得上天子的栽培和看重!
给公孙照正六品女史的位置,是因为她在凌烟阁外应对得宜。
给她擢升一级,准许她参与拟定与政事堂的公文,是因为她初来乍到,却很听天子的话,多听多看多学,没有遗漏掉任何关键的讯息。
给她许绰,是因为她把常案办得漂亮。
把公孙家的祖宅还给她,是因为她扳倒了郑神福!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所谓脸面,所谓宠爱,都是公孙照自己挣来的!
韦俊含一直都知道天子宠爱她,日复一日,也愈发地明了这宠爱的份量。
只是有些事情,一直到今时今日,才借着清河公主的事情,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清河公主没有想明白天子想让她想明白的事情,但是韦俊含想明白了。
他短暂地失神了几瞬,很快略微带着点自嘲地笑了。
“提前给公孙女史贺喜。”
韦俊含道:“女史怕是喜事将近了。”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公孙照怕就又要升官了。
她进京不到半年,只有十七岁,就官至从五品。
再之后怎么升?
升少了,对不起天子对她的喜欢。
升高了——二十七岁的中书令,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十七岁的尚书右仆射,岂不是要令天下臣民震动?
这不行。
十七岁的正三品,怎么想,都太过火了。
既然如此,何不另辟蹊径?
从一品郡王妃如何?
公孙照向来知道他聪明,见他猜透了,也不觉惊奇。
只是觑着他脸色,含笑过去,弯腰瞧他:“相公怎么啦?板着脸,不高兴呢。”
韦俊含问她:“我该高兴吗?”
他冷笑道:“还是让高阳郡王高兴吧。”
公孙照听得忍俊不禁,却靠到他耳边去,悄声道:“你偷高阳郡王妃,该是你赚了,这还不高兴?”
韦俊含生生给气笑了:“你这话敢叫高阳郡王知道吗?”
“让他知道做什么?”
公孙照理所应当地道:“他要是知道了,我们还怎么偷?”
韦俊含:“……”
韦俊含伸出一根手指,恨恨地点了点她:“公孙照,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w?a?n?g?址?F?a?B?u?y?e?ǐ???μ???é?n??????Ⅱ??????????m
……
郑神福身陷狱中,从前的许多忌讳,也就算不得忌讳了。
可即便如此,临走之前,公孙照还是悄悄地往天子那儿去走了一趟。
天子看她在外边探头探脑的,不敢进来,心里边就有谱了。
冷笑一声,故意问明姑姑:“外边怎么听着那么吵?”
明姑姑对她老人家的心思心知肚明,当下笑道:“夏日蝉多,难免就觉得吵,您不喜欢,我打发人去粘走。”
再一抬眼,好像刚瞧见似的,不无讶异地叫了声:“公孙女史,你怎么来了?”
公孙照嘿嘿一笑,小步进去,偷眼瞧天子的脸色:“您现在不忙呀?”
天子不说话,连眼皮都没抬。
公孙照就继续道:“我有件事,想问问您的意思?”
天子这才抬起头来,瞟了她一眼。
公孙照特别殷勤地凑过去,开始给她捶肩:“我想出宫一趟,可不可以呀?陛下。”
天子面无表情地叫明姑姑:“让底下的人别在外头粘蝉了,先把这只聒噪的八哥儿粘走!”
明姑姑听得忍俊不禁。
公孙照就明白天子的意思了:“那我可去啦——我真去啦!”
天子眼不见、心不烦地朝她摆了摆手:“滚滚滚。”
公孙照眉飞色舞,屈膝向她行个礼,快活地飞出去了。
去哪里?
当然是高阳郡王府了!
公孙照心里明白,郑神福,就是天子专门为她设置的拦路虎。
把这只拦路虎撵走了,之后再做什么,都是一路顺畅了。
这时候天气太热,她不爱坐马车,骑上马,带几个侍从,径直往高阳郡王府去了。
她知道,以后往这里来,再也不必遮遮掩掩了。
这一回,公孙照走的是正门。
下马之后,门房迎了上来。
知道这位御前红人是来寻自家郡王的,一时有些无措:“女史来的不是时候,我们郡王不久之前出门去了……”
公孙照心下惊奇,不免要问一句:“他做什么去了?”
这门房就不知道了。
略微一想,又说:“不过管事该当知道——我们小郡王刚刚回来,女史要是不急,不妨进去坐坐?”
小郡王——华阳郡王?
他就在府里吗?
公孙照心下微动,点一点头,走进去没多远,管事就迎出来了。
因知道她与自家郡王
的关系,也没隐瞒:“您来得不巧,郡王才走了两刻钟,说是想到城外几个花圃去看看,选些喜欢的花来养……”
公孙照初听微怔,回想起先前两人同游,遇上孙夫人的那次了。
不免问一句:“他一直都喜欢养花吗?”
管事不知前情,当下摇头道:“这却不是,郡王是忽然间有了兴趣……”
公孙照听得轻笑起来。
因为她跟熙载哥哥说过,她喜欢花嘛!
正言笑间,忽觉对面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投来。
公孙照在绿荫下抬眼去看,正好对上了华阳郡王的目光。
她眼底有一闪即逝的惊艳。
先前门房说,小郡王也是刚刚回来。
公孙照见他周身风尘仆仆,的确像是出了远门,刚刚归来的样子。
说来也是奇妙,高阳郡王与华阳郡王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实际上相处的时间,却并不长。
只是二人的衣着习惯上,竟然出奇的相似。
都不喜欢华服奢色。
高阳郡王像一缕春风,一株蒹葭,诸皇孙皆有的白袍加身,他最有仙鹤的气韵。
华阳郡王则会让人想起夜色之下溅了血的牡丹和绝世名剑那饱饮了敌人鲜血的锋刃。
他穿一身玄色,腰束革带,勾勒出干脆利落的曲线。
戴一顶遮阳的斗笠,遮住了上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