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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意过来,与此同时,也耳听见半空中传来了一声哀鸣。

大抵是那只鸟的同伴。

她起了恻隐之心,叫车夫停住,下车去抬头一看,果然见一只同样模样的鸟正在头顶上盘旋,不时地啼叫两声。

公孙照轻叹口气,叫住那猎户:“你这只鸟,是要送到哪里去?”

那猎户也知事,觑着她的神情与车马,便知道是遇上了贵人:“原是打算送到鸟市去,换些口粮来吃的,娘子若是有意买下,我也省一省路。”

公孙照问他:“多少钱?”

猎户一弯腰,笑着说:“娘子看着给就是了。”

公孙照觉得这人有些意思,取了一块银子给他。

对方喜不自胜,连声称谢,捎带着那长矛也送给她了。

公孙照提到手里,一时之间,也犯了难。

总不能带着往羊家去吧?

且天上那只飞鸟,也仍旧盘桓不去。

车把式看出了她的为难:“娘子,这附近就有医馆,时辰也来得及,咱们过去看看?”

公孙照应了声:“好。”

又跟许绰一起,将那绑在长矛上的鸟搬到了马车上。

动一下,那鸟就哆嗦一下。

大概是因为触动到了断腿处的伤,痛得厉害。

看着很可怜。

许绰有些感慨:“怪道说君子远庖厨……”

车把式载着她们去了医馆,里头的小学徒出门来瞧了眼,便摇摇头:“我们是治人的,不治鸟兽。”

公孙照几人一时没了法子。

正为难间,那小学徒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悄悄地跟她们说:“你们再往前走走,过两条街,巷口挂着青底白字的旗帜,从那儿转进去,里头也有家医馆……”

因为是在给竞争对手那儿推送客人,这小娘子说得很小声,也警惕着别叫同事们注意到:“我听说,那个白大夫不止给人看病,也会给动物看病,你们去看看,应该有门儿!”

公孙照与许绰听得眼睛一亮,又取了一块银角子给那年轻的学徒。

那小娘子显而易见地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先下意识咬了口:“真的假的啊……”

许绰一下子就笑了:“真的,谢谢你。”

那小娘子赶紧收起来,眼睛亮亮地朝她们摆了摆手:“再见,也谢谢你们!”

三个人都挺高兴。

照着那小娘子说的,马车拐进了那条巷子。

公孙照倏然间怔了一下,神色微奇。

许绰不明所以:“怎么了,姐姐?”

公孙照单手拨开车帘,向外张望:“那只鸟不叫了。”

再瞧了几眼,又道:“它不见了。”

放弃了吗?

正疑惑间,外边车把式叫了声:“娘子,我们到了。”

公孙照跟许绰先下去,然后才七手八脚地将那条长矛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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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上的时候,许绰有心将绑住那鸟的绳子解开的,公孙照叫她不

要动。

“固定好了,不要轻易挪动,不然,兴许会伤得更厉害。”

两人抬着那条长矛,没走几步,那医馆里头已经迎出来一个年轻人。

竟然是个男人!

许绰一时迟疑住了。

本朝行医,有家学,也有正经的师承,但一向都是传女不传男的。

公孙照的外祖母冷老夫人做过太医院的院正,她的女儿冷姨母传承了母亲的衣钵,都是这样的例子。

男的怎么能做大夫?

她有点疑心,莫非是那小娘子糊弄她们?

公孙照却看见,先前在半空中盘旋的那只飞鸟,此时正停在这医馆的屋顶上。

她叫许绰:“先问问再说,男大夫也未必就都不行。”

许绰犹豫着“哦”了一声。

那男大夫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身量稍显单薄,眉眼秀气。

见了她们,很客气地问一句:“两位是要给这只鸟治伤吗?”

公孙照应了一声,又问他:“您是白大夫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又问他:“多少钱?”

白大夫轻轻地说:“不要钱。”

他蹲下身,很轻柔地抚摸那伤鸟的翅膀。

那受了伤的白鸟仰起头来,用乌黑的眼睛看一看他,重又躺了回去。

公孙照心里边有了几分忖度:“既然如此,这只鸟就留在这儿了,等治好了,放走就行。”

白大夫蹲在地上,仰起脸来看她,有些讶异地说了声:“谢谢你。”

公孙照坦然地受了,向他点一点头,转身走了。

许绰也有所察觉,走出去好远,才低声说:“兴许是个奇人。”

公孙照笑着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说:“肯定是个奇人。”

于她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今晚最要紧的,还是得去羊家吃席。

说起来,这还是公孙照和许绰头一次见到羊孝升的家人。

因她母亲在外为官,这会儿出来迎客的,就是她的父亲和夫婿。

羊孝升的女儿,今年也七岁了,已经安排了在天都就读,说话的时候,瞧着很有几分模样了。

羊老爹领着女婿跟客人们说了会儿话,待到用饭的时候,就离开了。

公孙照挽留,他笑着辞谢:“女史太客气了。我们内宅的人,上桌吃饭,不成体统,叫人知道了要笑话的。后边也设了桌……”

又叫羊孝升:“好好招待公孙女史。”

还跟花岩、云宽和许绰几个说:“吃好喝好,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倒是叫小羊娘子留下了:“跟你姨母们敬个酒,说说话,但凡姨母们肯指点个一言半语,你就受用不尽!”

席间众人素日里都是相熟的,这会儿到了羊家,当然也不会觉得拘束。

宾主尽欢。

散席之后,公孙照跟许绰一起往公孙家去,云宽则跟花岩一起回宫。

回去的路上,云宽不无感慨地告诉花岩:“跟你羊姐姐学,千万别像我一样,扑腾了十几年,最后落一场空。”

什么妻夫一体,什么荣光共享。

桌上从来就只有一个人能吃饭。

云宽的过去,花岩隐约有所猜测,这会儿听她教诲,也不深问,当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云姐姐!”

雷声从头顶的云层里隐约传来。

公孙照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微觉庆幸:“赶得刚刚好,觑着这个样子,等雨降下来,也该到家了。”

结果她猜错了。

雨降下来了,可她们还没到家呢。

风雨大作,雨点打下来,又快又急。

马车上虽有伞,但两人撑着一路走到居室去,衣袍的下拜也给打湿了一点。

好在马上就要歇息,倒也不算妨碍。

使女送了热水过来,公孙照将巾帕丢进去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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