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5


,问:“你其实能做榜首的,是不是?”

公孙照怀抱琵琶,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顾纵说:“因为你的成绩一直都没变过,名列前茅,但是从来不是榜首,我觉得你有考榜首的实力,你在藏锋。”

公孙照继续拨琵琶:“所以呢?”

顾纵一下子语滞了。

窗外的日光正好,照得她脸上莹莹一片。

那茂密的青丝披在身后,有一缕来到身前,与束发的红丝带交织在一起,宛若明媚的春光。

向来骄傲的顾三公子,向来目光锋锐得像剑一样的顾三公子,忽然间红了脸:“你……”

公孙照看他一看,觉得很好玩似的笑了起来:“你脸红什么?”

顾纵慢慢地回过神来,定一定心,承诺说:“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公孙照那时候觉得他有点傻气。

这话跟她说得着吗。

甚至于这才是他们第一次私底下说话。

她懒得应声。

顾纵却很郑重其事,向她行了一个平辈礼节,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他没有来书院。

第三天也没有来。

之后一个多月,他都没有出现。

书院里的人议论纷纷,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生病了?

似乎也没传出这样的风声来。

去探听消息?

顾夫人治家严谨,不该流出来的,一星半点都不会流出来。

到顾纵缺席将要两个月的时候,终于有消息传回来了。

他在苏州参与会试,一举夺魁,得了解元。

他父亲顾建塘是扬州都督,依照规矩,他的子嗣不得在他治下参试。

扬州与苏州离得虽近,但实际上地域分区不同。

前者属于淮南道,后者属于江南道。

W?a?n?g?阯?f?a?布?y?e?ī????ü???è?n??????2???????????

顾纵去苏州参试,合情合理。

消息传回,整个扬州都轰动了。

他才十六岁,又是扬州都督之子,多得是人登门贺喜。

说得逾越一些,在扬州地界上,甚至称得上是普天同庆。

顾建塘夫妇当然是高兴的,只是那高兴当中,又不免掺杂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郁卒。

那时候公孙照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有些讶异。

当她从书院回去的时候,她阿娘兴奋当中带着点忐忑地告诉她:“顾家设宴庆贺顾三郎得了解元,居然给我们也下了帖子,叫我们也去呢。”

又有些庆幸地说:“我看顾夫人专程打发了陪嫁的陪房过来,说话也和颜悦色的,跟之前那位都督夫人不一样,应该不是难相处的人。”

公孙照怔怔地看着那张请帖,忽然间想到了近两个月前,顾纵跟她说的那句话。

公孙照,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

现下回头再想,这些过往,都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但顾纵的脸孔,即便是到了梦里,却也仍旧很清晰。

她其实很感激他。

感激他改变了自己母女三人的生活。

感激他让阿娘不再像从前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提提也不用像她从前一样,小小年纪,出门交际的时候,就要谨慎地看人脸色。

那段婚姻使她得到的,跟使他失去的一样多。

这么不划算的买卖,居然也有人做。

大概人生病的时候,真的会变得脆弱。

公孙照感觉,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想起他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叫韦俊含这么一说,又感觉与他分别,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

韦俊含往后倾了倾身体,与她的脸孔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觑着她的脸色,不无警惕地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蹙着眉头,为了逗她,故意地露出一点担忧来:“你可别再回去找他,你走了,我怎么办?”

公孙照笑着斜了他一眼:“贫嘴。”

又问他:“今天朝上有发生什么吗?”

“有,当然有。”

韦俊含说:“今天在朝上,共工打眼一瞧,公孙女史怎么不在?天下那么多大事,都等着公孙女史来处置呢。”

“把他给气的啊,旁人怎么劝都没用,一头撞向不周山,把天柱给撞到了……”

公孙照给他揶揄得抓起他的手咬了一

口。

韦俊含“哎哟”一声,有点无奈地劝她:“朝上没什么事。”

“你也真是操心的命,既病了,就好好歇着,总想那些做什么?身子是自己的。”

公孙照说:“我喜欢有事情做。”

有事做的人,就有用。

有用的人,才能活得好。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楞了一下。

或许她早就病了。

从前在扬州经历的种种,没有摧残她的肢体,可是摧残了她的心。

公孙照一心钻营,只想着往上爬。

她太害怕回到过去那种为人鱼肉,看人脸色的生活了。

她要做刀俎,要做被人看脸色的那个人。

这么一想,她很快又释然了。

她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现在要是再回到扬州,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脸色。

也是因为如此,公孙照忽然觉得,这样闲暇时候,温存缱绻的时光,其实也不错。

她躺在韦俊含怀里,懒洋洋地跟他闲话。

他身上暖暖的,香香的,真好闻。

公孙照低头嗅了嗅,忽然间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明月跟我说……”

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韦俊含叫她慢点:“我又不会跑。她说什么了?”

公孙照忍俊不禁道:“明月说,我赶上好时候了,上京的时候,过了最冷的时节。”

“她说一到冬天,御前的人都默契地排班,轮流去尚书省办事。”

“说尚书省里的两位相公都是男人,活得也不精巧,手底下也多是男人,冬天房门前盖着帘子,一头进去,臭烘烘的,就跟进了陌生男人的被窝一样,出来半天,都觉得脑袋疼……”

“又说中书省跟门下省就不这样。”

公孙照说着,不无玩味地摸了摸身边人俊美的脸。

他笑着眨一下眼,那眼睫擦着她的掌心,略微有一点痒。

她继续说:“明月说啦,韦相公是个讲究人,生得又俊,领口袖口雪白,一看就香香的,上行下效,中书省的风就比尚书省的好闻。”

“门下省就更不必说了。”

“姜相公跟陶相公都很整洁,那些个臭男人平时敷衍人的时候说自己粗枝大叶,到了门下省,也没见他们敢邋里邋遢的……”

公孙照说到最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韦俊含也笑了:“好啊,原来你们背后这么促狭人。”

内室里两人气氛正融洽,外头却忽的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是公孙三姐: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