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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可以呢?”

公孙三姐厉声道:“你自己知道!”

公孙五哥说:“三姐,这般境遇,也不是幼芳自己愿意的呀,怎么能怪她呢。”

公孙三姐冷冷道:“我又不是天王老子,管得了那么多?我只管一件事,你好歹是姓公孙的,别辱没了祖宗姓氏,叫人戳你至亲骨肉的脊梁骨!”

公孙五哥默然良久,而后又叫了声:“三姐。”

他说:“要是当年公孙家败落的时候,把咱们兄弟姐妹几个全都没为官奴,你会自尽吗?”

他又说:“要是有人没自尽,就那么苟延残喘,那他就该死,就该被千夫所指吗?”

公孙三姐“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声音之大,公孙照在庭院里,耳朵都被震动得嗡了一声!

出乎预料的是,公孙三姐的声音并不愤怒,只是很冰冷:“你不必跟我饶舌,我也没兴趣去想这些没发生的事情。”

她说:“早知会有今日,你还不如当年就死了干净!”

陶妈妈在她旁边,听这话说得过火,赶忙道:“娘子,哪怕是为了咱们夫人,您也别说这种气话啊!”

公孙三姐嗤了一声:“也就是娘早死了,不然活到现在,也要被他气死!”

公孙照没有去看公孙五哥脸上的神情,而是扭头进了厨房。

幼芳静静地站在里边,听着不远处那对姐弟的交谈,亦或者说交锋。

看公孙照进来,她有些意外,很快就笑了一下。

公孙照开门见山地问她:“幼芳娘子,叫你屈尊,做我五哥的妾侍,你肯不肯呢?”

幼芳短暂地怔了一下,旋即摇头。

她的神色很轻快,但是很坚定:“不。”

幼芳说:“我要做他的妻子,不做通房,不做妾侍,我只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公孙照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说。

这沉默似乎叫幼芳有些意外。

她抿了一下嘴唇,脸上终于在平淡之外,浮现出薄薄的一点委屈。

幼芳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落魄之人,穷困潦倒,我也没有嫌弃他啊。”

她起初并不知道这个醉倒在路边雪地里的男人有着怎样的家世。

她只是觉得他跟她,乃至于她身边的人不一样。

他通琴瑟,会赋诗,书画双绝,还能弹一手好琵琶。

这些东西,她其实也会一些,但都是速成的,专门学了,用以取悦那些附庸风雅的客人们的。

他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出身。

幼芳很羡慕他。

后来相熟之后,知道了他的家世,她不免感慨:“不知是像你这样登高之后跌重更惨,还是像我这样不曾见过青天更惨。”

想了想,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要是没有这样的身世,公孙少爷在路上遇见我,怕是连余光都不会投过来吧。”

公孙显也不在意形象,坐在地上调弄琴弦:“要是公孙少爷在路上遇见你,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你做诰命夫人。”

幼芳知道他是在哄自己高兴,但还真是有点高兴:“真的吗?”

公孙显说:“真的。”

他也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幼芳笑盈盈地反问他:“你哪有钱给我赎身呢?”

公孙显说:“只要你愿意,总会有的。”

幼芳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笑容短暂地收敛了一个瞬间,很快又荡漾起来。

“我不愿意。”

幼芳就像是供奉在神像前的一盘香梨,玉色的外皮儿,被熏染得香气扑鼻,但内里早已经腐烂了。

她说:“就算是赎了身,你能给我什么未来呢?”

做一个正当红的书寓娘子,大概还会有个几年风光,赎身从了良,又有几十年的清贫颠簸等着她。

都是死路。

幼芳宁愿选第一个。

起码短暂地绚烂过。

直到几天之前,公孙显又一次来到她的面前:“跟我走吧,幼芳。”

“吏部恢复了我的学籍,我可以去参考了。”

他说:“能不能让你做诰命夫人倒不一定,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还是会有的。”

虽说画本子里,轻信书生的花魁往往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不知怎么,幼芳还是鬼使神差地相信了他。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反正我也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

烂在自己织就的一场梦里,其实也不坏。

……

公孙三姐病了,气病了。

人躺在榻上起不来,声音都是哑的。

因这缘故,她房里喝的都是白水,也没有泡茶。

公孙照制止了陶妈妈泡茶的动作,叫她歇着:“白水就成,我这回来,就是跟三姐说说话。”

陶妈妈也知道她要说什么,打发走了使女们,自己在旁边守着。

“三姐,五哥的事儿,咱们得做两重计较,挨着剖析一遍才行。”

公孙照徐徐地道:“头一桩,不应他,会如何?”

“向来婚姻大事,母父之命、媒妁之言,阿耶和杜氏母亲虽然已经故去,但阿娘还在,大哥和族老们也在,他们出面反对,总也是有些份量的吧?”

公孙三姐脸上的神色却并不很乐观。

公孙照也明白,紧接着便道:“只是五哥的脾气,三姐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他在天都待了这么些年,都梗着脖子不与三姐和大哥联系,即便长辈们开口,怕也难以使他心思回转。”

“既然如此,又该如何处置?”

她试探着问:“直接与他切割,将他逐出家门?”

同时又说:“只是如此一来,事情只怕要闹得更大了。”

这一重说完,又说第二重:“第二桩,应了他,又如何?”

公孙三姐面露急色,沙哑着嗓子道:“这不成!”

公孙照听得失笑,没说成,但也没说不成:“三姐,且容我耍个奸。”

她道:“论齿序,我是第六,比五哥小,论亲疏,到底不是一母所出,还有你跟大哥呢,哪儿轮得到我说话?”

“此事究竟如何,你们来拿主意,我不出面,等最后有了结果,知会我一声,也就是了。”

公孙三姐心如乱麻。

脸色几番变化,终于还是恨恨地一声长叹:“真是冤孽啊!”

……

进了五月,就是吃西瓜的时节了。

李尚食惦记着公孙照先前帮忙的情分,种种时鲜瓜果,都叫人先给她送过去。

许绰没叫宫人们动手,自己给切了,呈送到公孙照面前去。

“府上五郎这事儿,说难办难办,可要说好办,倒也不是沾不上边儿……”

她悄悄地告诉公孙照:“女史也该知道,本朝有以母亲姓氏称谓皇嗣皇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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