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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照少见地有点纳闷儿:“怎么会找我来说这事儿?”

张学士大概是听见了,就不胜感慨地叹了口气:“唉,真是老了啊,讨嫌了!”

公孙照尤且不明所以,窦学士等人已经笑了起来。

还是卫学士说:“李尚食不单单是想找你,还想让你牵牵线,去找韦相公,内外估计也受够这两年没有味儿的粽子了。”

说完,自己也乐了。

公孙照会意过来,自己也笑了。

每逢年节,宫里头都会预备相应的吃喝用度之物,预备着赐给臣下。

端午是大节令,当然也不例外。

按照惯例,每年雷打不动的都有香包和粽子。

前者归太医院管。

无非就是菖蒲、艾草为主材,再加上一点旁的东西。

后者则归尚食局管。

云宽显然很明白这里头的门道:“粽子也不是尚食局那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口味,用料,形状,都得叫上头瞧过,批阅了才是。”

上头的都是些什么人?

老人。

人老了,味觉就开始退化,对于甜食的需求大幅衰减。

年轻人觉得往米里边加一勺糖刚刚好,他们却觉得太甜了。

等真的照着他们的口味,调制得刚刚好……

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味儿了。

内外年轻人多,还是老人多?

当然是年轻人多。

年轻人说了算,还是老人说了算?

这还用问?

当然是老人说了算!

“李尚食憋屈得呀……”

陈尚功虽然陨落了,但是却后继有人。

皮孝和顶替了她的角色,并且青出于蓝胜于蓝。

公孙照进宫当了这么久的差事,都没听说的事儿,人家说得头头是道:“还是去年的事儿了,中秋宫宴的时候——那回是说月饼 ,不是说粽子!”

“永宁长公主的小孙子进了宫,吃了口桌上的月饼,当时就‘呸’一声吐出来了,然后说,都说宫里边的厨子最好,做的月饼也不好吃啊,还不如我们家的呢!”

“把李尚食给气得呀,直呼英豪无用武之地!”

周围的人全都听笑了。

“那时候韦相公还没有拜相,李尚食估计是没法子,这回有了门路,就赶紧来找女史了……”

宫里边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不必说,公孙照与韦俊含行事坦荡,也没有遮掩过。

李尚食亲自下厨,做了六个扬州小炒,后边宫人提着的点心都还是热的。

如是到了公孙照房里,去跟她商量这事儿:“不然,咱们每种都做两个口味也好呀!”

先前政事堂里的相公们都老,她没法开这个口。

难道还能大喇喇地说:相公,你老了,舌头尝不出味道了,你喜欢的年轻人不喜欢?

年轻人的舌头是舌头,她李尚食的命也是命啊!

但这会儿不是不一样了嘛……

公孙照明白李尚食的难处,只是也没打包票,觑一眼时辰,告诉她:“成与不成,明天我都给你个准话。”

她能说这么一句,李尚食就感激不尽了。

这其实是件小事儿,但要是处置得不好,叫人抓了话柄儿,兴许就是大事了。

许绰不太建议她管这事儿:“没得生出什么是非来。”

又说:“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也就算了,真的摊开来了,摆到明面上,到底惹人非议。”

这是说公孙照与韦俊含的关系。

公孙照下颌一摆,叫她:“研墨。”

许绰应了声:“嗳。”

眼瞧着她下了一份拜帖,给尚书左仆射孙相公的妻子孙夫人。

她略微有些不解。

公孙照则说:“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仔细想想,牵扯的人倒是不少。”

“相公们、尚书们未必在乎这几个月饼,但对于底下诸多品阶低微的官员来说,毕竟是个稀罕物。”

中看不中吃,多可惜。

她轻叹口气:“虽然有点麻烦,但到底也算是件实事,有能力做,就顺手做了。”

许绰由衷地道:“女史是能办实事的人。”

公孙照失笑道:“先别急着给我戴高帽,等事情真办成了再说吧!”

……

第二日清早,李尚食试运营了一锅粽子,出锅之后,第一时间送到了公孙照那儿。

宫里边包的粽子都很精巧,小小的三角形,几口就能吃完。

馅料都不一样。

甜的红豆蜜枣粽、玫瑰豆沙粽、桂花百合粽。

咸的火腿咸肉粽、板栗蛋黄粽……

公孙照选了个火腿咸肉粽来吃。

“可恶,”明月看得勃然大怒:“粽子当然要吃甜的!”

她选了只玫瑰豆沙粽来吃。

公孙照:“……”

公孙照忍俊不禁,几口将那只火腿咸肉粽吃完,再对上李尚食殷切期盼的目光,不由得用力点一下头:“极好!”

李尚食熏熏然道:“公孙女史,不是我吹牛……”

明月吃得快哉快哉,同时蛐蛐一句:“据我了解,这么说话的人,一般马上就要吹牛了!”

公孙照:“……”

李尚食对着她怒目而视:“不准你吃我的粽子了!”

明月“嗨呀”一声,果断认怂:“李尚食,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儿……”

李尚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继续跟公孙照说:“真不是我自吹自擂,我们家接连出了几代名厨,干的就是这个营生,怎么会不好吃?”

还跟公孙照套了个近乎:“我阿耶就是扬州人,家里边世代都做点心生意的!”

明月有点纳闷儿:“为什么不科举入仕,几代都做厨子啊?”

李尚食:“……”

李尚食真是忍了她太久太久,马上反问一句:“你怎么不做含章殿学士?是因为不想吗?”

明月马上就老实了。

……

等到了上值时间,公孙照先去寻了窦学士,跟她说了李尚食的提议。

她没有等窦学士垂问,便主动道:“我想着分别往三省去,每处都寻位相公问问意思,都敲定了,再来定策。”

又说:“皇朝的节礼,本也是施惠于下,若是一味地以官位高低进行区分,却失了众人之意,反倒不美。”

窦学士的目光有些欣赏,颔首应了此事:“去吧,以我的名义过去。”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向她行了一礼:“学士宽厚待下,我辈不能及也。”

看窦学士没有别的吩咐,这才退了出去。

单单公孙照一个人,区区一个从五品女史,要去撬动政事堂宰相们的心意,未免显得太轻狂了。

但若是扯上含章殿窦学士的虎皮,就要简单多了。

公孙照求的是把事情办成,并不在乎那一点名声,就叫人都知道是窦学士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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