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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三姐说起的公孙五哥的事情。

“三姐再不济,好歹还有一个庇护着她的丈夫,到底还有崔家,我阿娘有什么呢?”

公孙照哽咽着说:“她守寡的时候,也才二十出头,一辈子最好的十三年,都耗在我跟提提身上了。”

人总是容易对自己遭受过的委屈刻骨铭心,却会下意识忽视别人的遭遇。

“这几年,我们在扬州过得其实还算顺遂了,我义父,也就是扬州都督顾建塘——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吧?”

高阳郡王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公孙照短促地笑了一笑,有些凄楚。

公孙三姐今天说的话,好像是溪水一样,将埋藏在她心里的那股洪流引动出来了。

“义父往扬州去就任之后,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虽说不免会有形形色色的眼光,但毕竟是比从前好过了,那之前……”

那冷雨忽然间急促起来了。

“我阿娘那么年轻,又生得美貌,偏也没有依靠,公孙家早就倒了,哪里庇护得了她?”

“那个扬州都督觊觎她的美色,几次当众调戏她,我阿娘又能怎样?也只有装傻充愣。”

“好在破船还有三千钉,扬州是公孙家的祖籍,总不能眼看着已故族长的遗孀叫人欺负,知道那都督惧内,设法将此事告诉了都督夫人……”

“几天之后,都督夫人设宴款待扬州女眷,我阿娘也收到了请帖,不敢推辞,只得去了。”

公孙照伏在高阳郡王肩头,痛苦得战栗不止:“当着扬州所有命妇的面,都督夫人一口啐在我阿娘脸上,骂她不知廉耻,自己死了男人,就往别的男人床上爬……”

“我阿娘领着我,被赶出去的时候,脸上还在赔笑。”

“回到家,她就开始打我,打得我起不来身,提提吓得直哭,也被抓出来挨了打……”

“她那时候说的话,我到今天都记得。”

“……要不是为了你们两个,我早走了,天大地大,哪里没有我一口饭吃?”

“你们要是两个小子,我一转手就丢给公孙濛,他是长子长孙,他不管谁管?”

“偏你们是两个女儿,又不能去考科举,只能倚仗于人!”

打完之后,她自己跌坐在地,嚎啕痛哭:“你们两个女孩子,又有姿色,我要是不管,你们怎么活啊!”

公孙照跟妹妹提提一起相拥取暖,瑟瑟地抱在一起,不敢出声。

太痛了。

“那时候不明白,特别恨她,恨所有人……”

公孙照仍旧抱着他的肩,只是将身体略微后倾,含着冷雨的眼睛,望着他,轻轻的,直言不讳:“恨我阿耶,恨他迂腐,不肯变通!”

“恨赵庶人软弱无能,不能坐稳储位!”

“也恨天子,铁石心肠,狠辣无情……”

恨,恨,恨!

高阳郡王慢慢地笑了起来。

因为这笑,他胸膛的颤抖经由她怀抱着他肩头的手臂,一直传到她身上来了。

公孙照恼得在他脖子上抓了一把:“有什么好笑的?!”

高阳郡王吃痛,轻轻地抽了口气,而后捉住她方才施暴的那只手,神色柔和地握住了。

他问:“也恨我吗?”

公孙照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

他说:“那就好。”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雨声噼啪,打在芭蕉叶上,声声清脆。

风从窗外涌入,无声地熄灭了身旁的灯。

几瞬之后,唇与齿便热切地,迫不及待地,在这暮雨声中纠缠到一起了。

第40章

书房里头摆着张罗汉床, 一对年轻男女相拥在一起,唇舌相依, 往来纠缠,不多时,便一起倒了上去。

公孙照伏在高阳郡王身上,一低头,含住他耳珠,在齿间轻轻一咬。

身下的人立时就僵硬住了。

她禁不住坏笑起来。

手指挑开他原本平和交叠着的衣襟,循着他的胸膛向下。

高阳郡王捉住了那只作怪的手,红着脸, 微微气喘着,叫她:“妹妹,别闹我……”

公孙照就故意跟他闪烁着又逃离着的那双眼睛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到他耳边去,悄悄地说:“可是你明明——”

高阳郡王急得一抬脖颈, 用嘴唇堵住了她的嘴。

两个人相拥着亲了好半天, 最后就在这不足以供两人横躺的罗汉床上温柔静好地沉默起来。

临近书桌和罗汉床的那盏灯仍旧熄着, 这个角落是朦胧的。

公孙照与高阳郡王脸对脸地瞧着彼此, 对方的轮廓, 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 还是公孙照说:“熙载哥哥, 我得走了, 估计快到宫门落钥的时辰了。”

高阳郡王不假思索,便道:“这么快?”

公孙照目光含笑,带着钩子似的,在他脸上轻轻一刮。

高阳郡王脸上轻微地热了一下,神态倒是很自若。

拉着她坐起身来, 重又掌起了灯。

见她长发因方才的动作有些乱了,觑一眼时辰,又叫人取了梳子来帮她梳头。

恍惚之间,公孙照回想起了从前:“小的时候,也是熙载哥哥给我扎小辫儿。”

高阳郡王笑道:“好在过去这么多年,手还没有生。”

帮她梳起发髻之后,对着镜子观望再三,确定没有问题,便督促着她赶紧回宫了。

“不要误了时辰。”

又亲自送她出去。

如是一路走到门口,公孙照都走出去了,却又被他叫住:“妹妹!”

公孙照勒马停住,回头去看。

高阳郡王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手,低声嘱咐她:“要是陛下生气,你千万不要顶嘴,保全自己为上,即便同我疏远了,也无妨的。”

公孙照听得心头一热。

她目光明亮地看着他,也不作声。

直到看得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摸脸,疑心自己脸上是否有些不妥当的时候,才低下头去,在他脸颊上轻柔地啄了一下。

而后一挥缰绳,大声说一句:“我走啦!”

高阳郡王起初一怔,回过神来,不禁莞尔。

马蹄声达达,渐行渐远。

这一夜的潇潇细雨,却在他心头下了终生。

……

高阳郡王有句话说的很对。

那就是天子的确不高兴她频频去见赵庶人的儿子。

她老人家心里边有一把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先前因为清河公主强夺公孙家祖宅的事情,公孙照出宫去跟高阳郡王玩儿,她姑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这回呢?

公孙家可没有第二个宅子叫清河公主抢了!

再知道公孙照又跑到高阳郡王府上去了,天子心里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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