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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水,才能有机会除掉他……熙载哥哥。”

高阳郡王的心,因最后那四个字而颤抖了一下。

他问:“你来见我,有谁知道?”

公孙照轻轻地笑了起来:“郑神福会在今晚知道,陛下……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了。”

她知道郑神福会盯紧她,也知道郑神福会盯紧高阳郡王。

因为赵庶人案,是天子的禁忌,而这个禁忌,可以同时将公孙照和高阳郡王牵连到一起。

只要天子一日不能对赵庶人释怀,这就永远是一盘死棋。

只是这盘死棋,也未必就不是一把双刃剑。

譬如说,公孙照先前早就在天子处讨到了宽恕,准许她偶尔见一见如高阳郡王这样的旧人,但郑神福不知道这件事!

在他心里,这是一个关键时刻可以拿来出奇制胜的把柄!

公孙照一直都小心地克制着,没有动用过这个机会,但是今晚——这个时机太恰当了!

刚刚才经历了陈贵人生辰之日的风波,她又才从崔家出来,又逢休沐……

在天子眼里,她有足够的理由来见高阳郡王。

而在郑神福眼里,她也有足够的理由来见高阳郡王!

高阳郡王有一会儿没有言语。

公孙照起初以为他是在思索这件事情,几瞬之后,略微侧了侧头去看,才见他也在看自己。

高阳郡王生就一张美玉般的脸孔,温润,从容。

他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温声细语的。

公孙照尤其喜欢他的眉眼。

美人的眼睛各有不同,又或多或少地能够反映出主人的性情。

顾纵的眼睛酷似菱形的宝石,华丽而锋锐,与他浓而上挑的剑眉呼应,英姿勃发。

韦俊含的眼睛,有时候会让公孙照想起狐狸来,那是一种带着邪气与狡黠的俊美。

尤其是他垂下眼睫轻笑的时候。

高阳郡王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的眼睛是温柔的,有点像是杏眼,但是又要比杏眼稍长。

说来也真是奇妙。

明明他的眼尾跟韦俊含一样,都是上挑的,偏那一点点的上挑,只叫他目光显得更加澄澈,却不会叫人觉得邪肆。

像是一池温泉,暖的,热的,让人忍不住想把手伸过去,把整个身体都浸泡过去。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他的眉毛。

而他在短暂地迟疑之后,终于还是没有躲避,而是轻轻笑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那目光是含着慈悲的温柔,也是隐含着震骇的钦佩与怜惜。

高阳郡王轻轻地说:“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你,这件事情也好,先前在临春殿也好,我都帮不了你……”

赵庶人的儿子,是不能,也无法再参与朝堂风波的。

而作为皇孙,他也缺乏劝阻永平长公主的身份。

公孙照摇头道:“不要这么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要除掉郑神福,就要借赵庶人案的刀。

可与此同时,这也不可避免地会把身在天都的高阳郡王再度拉到那场十三年前的腥风血雨当中。

而在真的结束之前,谁也不知道事情的发展是否会真的如他们所愿。

“你原本就是什么都不需要做的,只是因为我的到来,反而把你原本平和的生活打破了……”

高阳郡王听得莞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歪一下头,曲起四指,朝她伸出了小指。

公孙照起初微怔,很快会意过来,抿嘴一笑,同样伸出了自己的小指。

两个人像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拉了拉钩。

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辰差不多了,公孙照该预备着回宫了。

仍旧是高阳郡王替她取了帷帽,公孙照接到手里,却没有急着佩戴,只是夹带着,且行且谈。 w?a?n?g?阯?发?b?u?页??????????ē?n?????????????.???o??

春夜的月光这样寂静,他们的脚步声交替响起,那月亮似乎也显得温柔了。

高阳郡王要送她到正门外,只是被公孙照拦住了:“就到这儿吧。”

两人静默地对视了几眼,然后互相道了再见。

高阳郡王目送她走出去,几步之后,却又好像忽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重又折返回来了。

他不由得问:“是有什么忘记讲了吗?”

公孙照点点头,持着那顶帷帽,仰头注视着他:“先前忘记问了——熙载哥哥可有心上人吗?”

高阳郡王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怔住了。

天上那轮月亮好像变成了一盏灯,又好像是点燃了的一支香,忽然间烫了他一下。

第28章

公孙照似乎不觉得自己方才说了多么了不得的一句话。

她维持着注视的动作, 专心致志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高阳郡王脸上有些窘迫,看着她, 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我……”

他”

我“了几次,却始终没能说出什么来。

只是微微地红了脸。

公孙照狡黠地、了然地笑了:“我知道了。”

她将帷帽戴上头顶,神色正经起来:“时辰差不多了,我真得走了。”

高阳郡王上前一步,替她把帷帽上的丝带系上,而后轻轻说:“去吧。”

两人的目光在这月色里对视了一瞬,这一回, 谁都没有躲闪。

……

近了三月,天气显而易见地暖和起来。

桃红柳绿,春色怡人。

明姑姑吩咐含章殿的宫人和内侍们改换陈设,帷幔和窗纱也都换成轻快明丽的颜色,打眼一瞧, 真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公孙照这会儿再出门, 已经不必穿着厚重的大氅。

也因为天气转圜, 从前涂着油腻腻化不开的润手膏, 这会儿也能拿出来用了。

陈尚功清早起身去用饭, 正赶上公孙照早吃完了。

眼瞧着她净了手, 而后从袖子里取出来一盒香膏, 水葱似的指甲挑起来一点搁在掌心, 等用体温化开之后,慢条斯理地在在两只手上抹匀。

陈尚功就忍不住撇撇嘴:“还怪讲究!”

那边公孙照瞧见她,为之莞尔,叫她:“陈尚功?你也来试试,我觉得还不错。”

一边说, 一边搭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地往她手背上涂了点:“香得很清淡,刚刚好。”

陈尚功瞬间倒戈,美美地道:“活得精致,也是为了取悦自己……”

顺嘴吐了个八卦出来:“听说了没?郑家跟华家的婚约推迟了。”

公孙照看起来十分讶异:“什么?”

陈尚功被这反应取悦到了,当下酣畅淋漓地讲了出来:“听说是郑家提议的,毕竟你也知道,先前……大概是不愿在这段时间张扬吧。”

她朝公孙照眨了眨眼,先前陈贵人生辰那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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