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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服,路灯掠过他眉骨那道断疤,愈发显得桀骜凌厉。他步子迈得极快,皮靴扣在霜冻的地面上,笃笃的闷响在夜色里节奏分明。

他一抬眼,便瞧见路灯下那个单薄发抖的小影子,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大步走到她面,语气依旧又硬又冲,带着那股子遮掩不住的暴躁和心疼:“不是让你等我微信再下来吗,大冷天的,你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刚出来。”陈夏仰起脸,鼻尖已经冻得微微发红,声音还带着颤,却冲他露出一抹乖巧却讨好的笑。

“说瞎话不打草稿,脸都冻红了。”陈潮嗤了一声,眼里那点虚张声势的火气在看到她楚楚可怜的眼神后,瞬间熄了,剩下的是一股揪心的燥。

他没再训她,而是哑着嗓子说了句:“过来。”

陈夏乖顺地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他的胸口。

陈潮没说话,直接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还有点蛮横地缠绕在了她细瘦的脖颈上。

围巾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还有独属于他皮肤的燥热。陈夏微微低头,把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绒毛里,感受着那股让她安心的温度。

“以后少这么虎,大冬天的穿什么裙子?等冻感冒了有的你受得。”陈潮一边系着围巾结,一边低头叮嘱,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

因为靠得极近,陈潮鼻息间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那股被他强行压抑的野火,在这一刻死灰复燃。

他赶忙松开手,正准备拉远距离,陈夏忽然抓住他的袖口,踮起脚尖,在他干涩的唇上,飞快吻了下。

“……”

陈潮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脊背瞬间僵住。

他的手指还维持着抓围巾的姿势,悬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一秒,两秒。

陈夏慢慢退回原位,仰着那张被路灯映得半明半暗的小脸,眼底氤氲着湿漉漉的水雾,声音轻软得像梦呓:

“哥,我想你了。”

陈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漆黑的瞳孔里涌着令人生畏的暗色与挣扎,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才生生压下那股想要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变本加厉夺回来的暴戾冲动。

“你的集训还没结束吗?”陈夏像是没看见他的挣扎,又往前凑了一小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什么时候周末才会在家?”

陈潮沉默了片刻,错开视线,声音哑得像含了一把砂砾:“队里还没定,后面的比赛多得是。”

他仓促地退后一步,脸色在那道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晦暗:“还有,现在入冬了。地下室没暖气,冷得跟冰窖一样,根本不适合居住。”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属于明亮世界的女孩,语气里透着股死寂般的决绝:“以后周末,你也待在学校,别再回来住了。”

说完,他没给陈夏任何反驳的机会,猛地转身。

黑色的衣摆在寒风中决绝地扬起,他重新走向那个散发着冷光的地铁口,背影挺拔却孤寂,很快就消失在了幽深的阶梯尽头。

陈夏站在原地,指尖隔着围巾,轻轻摸了摸刚才碰过他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刺感。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又一点点变得执着而清醒。

-

没过两天,北城迎来了冬天的头场雪,气温陡降。

凛冽的西北风顺着地下室那扇窄小的换气窗往里灌,吹得屋内仅剩的一点人气都散了个干净。

陈潮单肩挎着运动包,拖着酸痛的身子回来,走到门口时,步子猛地顿住了。

昏暗的感应灯下,一个硕大的长方形纸箱像个沉默的入侵者,死死堵在门边。

以为是谁家的快递送错了,他皱起眉,正想抬脚将这碍事的玩意儿踢开,视线扫过快递单上的名字,动作生生僵住了。

是他的名字和电话没错。

陈潮愣了愣,只能俯身将那沉甸甸的箱子拖进屋。

他直接用钥匙划开封箱胶带,掀开纸板,一台乳白色的立式电热暖气片静静地露了出来。机身线条流畅、干净漂亮,在这间墙皮斑驳、弥漫着霉味的破屋子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陈潮盯着它看了半晌,一股酸胀感混合着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抓起手机,点开陈夏的头像:【电暖气是你买的?】

夏夏:【嗯】

C:【你买这玩意儿干什么! 】

夏夏:【你不说地下室太冷了,没法住人】

C:【我不是让你周末住校了吗?】

夏夏:【可还有一个月就寒假了,我总得回去住吧?】

C:【那也不用你这么早买!到时候我会准备的!】

夏夏:【早买晚买,有什么区别?】

陈潮噎住了,手指死死攥着手机。

他总不能直白地说,他就是不想她这么早回来住。

虽然两人不再是恋人,但依然是兄妹。

他没法真的狠下心,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推开。

最终,他只能憋屈地打字:【多少钱,我转你】

夏夏:【没多少,你平时给我的生活费足够买了】

C:【少废话,截图发我】

然而她再也没有回复。

陈潮低骂了一声,只能自己去查了查,把钱转给了她。

随后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向床铺,拽起毛巾进了浴室。

冲完凉出来,湿气被寒风一吹,像针一样往骨缝里钻。陈潮赤着上半身,看着那台乳白色的电暖气,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俯身插上了电源。

“滴——”

橘红色的光晕从发热管里幽幽透出,像深渊里燃起的一簇暗火。

没过多久,空气里的湿冷被一点点逼退,长年累月缠绕在身边的陈旧霉味被烘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近乎躁动的暖。

陈潮套上卫衣,坐在一片橘影里,感受着皮肤上泛起的温热。那热度顺着血液一路涌进心脏,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满是伤痕与粗茧的手,心底的难堪几乎要漫出来。

他明明想把她推开,想让她飞向那种明亮、干净、与他无关的远方。

可她却偏偏像一条坚韧的藤蔓,哪怕被他冷着、赶着,也要在那冷硬的冰窖里,为他生出一丝让人贪恋的温暖。

-

有了电暖气,陈潮也没了赶她住校的正当理由,陈夏照旧每个周末都会回地下室住。

而陈潮,不知是集训终于告一段落,还是在她无声的坚持下终于缴械投降,至少也在周末时露了面。

狭小的屋里,暖气片吐着橘色的光,空气里沉积的霉味被烘得淡了,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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