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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问最关键的:“多少钱?”

“出场费一千五。赢了再加五百。”刘经理顿了顿, “不过对方是泰国请来的外援, 手挺黑,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两千块, 够他交下个月的房租了。

“接。”他翻身坐起, 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把地址发我。”

这就是陈潮现在的职业生涯。

没有固定的工资, 没有五险一金,全靠一场接一场的比赛提成。比赛打得越多,他就能赚得越多,所以他才不在乎对手是谁, 规则乱不乱。

当晚,娱/乐城中庭。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观众。

陈潮戴着红色的拳套站在简易搭建的擂台上, 对面是个皮肤黝黑、浑身腱子肉像铁块一样的泰拳手。对方眼神凶狠,正用拳套用力击打着自己的胸肌,发出“砰砰”的闷响。

“当——”

比赛铃声敲响。

没有试探, 对方一上来就是凶狠的扫踢,膝盖带着风声直冲陈潮的肋骨。

这种商业表演赛为了观赏性,规则放得很宽,往往更崇尚进攻和暴力,怎么狠怎么来。

陈潮以前练的是正规拳击,讲究步法和点数,没打过这种野路子。第一回 合刚开始,就吃了个大亏。

“啪!”

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重重踢在他的大腿外侧。

那种痛感像是被铁棍抡了一下,陈潮闷哼一声,疼得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嘘——”

台下的观众开始起哄,口哨声和倒彩声此起彼伏。在他们眼里,这只是刺激的表演,打得越猛越带劲。

陈潮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大腿已经麻木了,但他不能退。

输了就会少五百。

那五百块,放在过去,他赢场比赛,请室友吃顿饭就没了。

可现在,却成了他赖以活下去的钱。

陈潮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了。

那股子在体校里被规训出来的体育精神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年在凛城街头不要命的疯劲儿。

他不再拘泥于正规拳击的步法和防守,而是像头野兽一样,死死咬住对方的漏洞,甚至开始以伤换伤。

第三回 合。

双方体力都到了极限。

泰拳手见久攻不下,有些急躁,一记凶狠的肘击横扫过来。

陈潮没有躲。

“砰!”

坚硬的肘骨狠狠砸在陈潮的额角,震得他一阵耳鸣。但以此为代价,他换来了对方中门大开的瞬间。

陈潮没有丝毫犹豫,腰背发力,一记后手直拳,狠狠地轰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砰!!!”

那名像铁塔一样的泰拳手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擂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走下擂台,推开更衣室的门,喧嚣被隔在了身后。

陈潮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狠狠冲了把脸,汗水顺着下颌滴落。额角早已肿起一大块,皮肤发紧发胀,腿里的酸痛这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他靠着洗手台,拉起裤腿看了一眼。

大腿外侧一片青紫,淤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少说也得养上好一阵子才能消下去。

跟着进来的刘宇直接数了两千块现金递给他:“行啊小子,够狠。这周末还有场跟俄罗斯人的对抗赛,难度大,钱也更多,来不来?”

“来。”陈潮接过钱,认真清点了下,才揣进了兜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娱/乐城。

外面的冷风吹得他伤口发疼。他缩了缩肩,找了台自助存取款机,把那一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存了进去。

随后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直接转了一半给陈夏。

反正很快又能接到下一场,这笔钱就先用来给她吃定心丸。

省得她再胡思乱想,担心他骗她。

-

十点半,凛城一中的女生宿舍熄了灯。

陈夏踩着铁梯爬上上铺,刚盖上被子准备睡觉,放在枕头下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侧过身,将被子拉过头顶,在狭小的黑暗空间里按亮了屏幕。

是一个醒目的橘黄色提醒:【C向你转账1000.00元】

陈夏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收款,而是迅速敲字回复:【哥?怎么又转钱?你上次给我的钱完全够我这学期花的】

那边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股财大气粗的随意:

【这个月的补贴发了,比之前多点】

【你拿着,算零花。天天吃食堂也会腻,周末就去学校附近的小馆子改善改善,再买点水果牛奶什么的,别太省】

陈夏心口一烫,垂下眼,指尖慢慢敲字:【不用了,我觉得食堂挺好吃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北城物价高】

陈潮似乎是不耐烦了,干脆发过来一条语音。

陈夏把手机贴在耳边,把音量调到最小。

听筒里,陈潮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嘴里含着东西,语气却依旧霸道:“别跟我墨迹,快点收款,我还急着去冲澡,刚训练完一身汗,难受死了。”

“……”

闻言,陈夏也不敢再耽误他的时间,赶忙点了下收款,随后又飞快地敲了两行字发过去:

夏夏:【好吧,谢谢哥】

夏夏:【你快去冲澡休息吧,我先睡了】

C:【嗯,晚安】

陈夏盯着他的回复看了几秒,才摁灭屏幕,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看来,他是真的手头宽裕起来了,在国家队里过得也不错的样子。

她轻呼了一口气,安心闭上了眼。

-

高二下学期,凛城一中的实验班提前上紧了备战高考的发条。

教室里弥漫着风油精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课桌上的书本越垒越高,试卷如雪片般飞来,淹没了课间十分钟的喧嚣。

周围的同学都在叫苦连天,唯独陈夏,在一片哀嚎声中觉得这种令人窒息的忙碌,挺好的。

毕竟忙碌是一种最高效的麻醉剂。

只要把脑子塞满公式和单词,她就没空去回想那个噩梦般的寒假,没空去想那个已经散了的家。

她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

除了收发作业和回答老师提问这类必要的交流,她几乎将自己封闭在了一个透明的真空罩子里。走路很快,吃饭很快,哪怕是去接水,视线也总是垂着,回避着所有可能的对视。

作为她关系不错的好友,岳渺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好几次晚自习的课间,都想拉着她去操场散步谈心,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害怕面对别人的关心。那些眼神里小心翼翼的探究和同情,像是一根根软刺,扎得她自尊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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