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5


“我说,物流站被收走了。”陈夏重复了一遍。

陈潮彻底怔住,不可思议道:“什么时候收走的?!怎么会这么……”

快?!

赵叔明明答应过他,宽限到寒假结束,宽限到她开学住校之后。

“别演了,哥。”陈夏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死寂,“我什么都知道了。昨天下午,资产评估中心的人就上门了,拿着你签过字的协议。”

陈潮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虽然宽限期是给够了,但他压根不知道还有个提前上门估值的流程。他还以为只要他不提,她就能安稳度过这几天。

“对不起……”陈潮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夏夏,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去得这么快……我本来想……”

“不用说对不起。”陈夏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解释。

她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软弱都咽回去:“也不用觉得愧疚,我已经找到新的住处,也找到工作了,不用你再操心我的事,反正……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怎么就没关系了?!”陈潮一下子炸了,急得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打转,“你现在在哪?在做什么工作?是不是被人骗了?陈夏你给我听着,你马上回学校……”

“这机子怎么开不了啊?”

电话那头,忽然插进来一道粗鲁的男声。

“来了。”

陈夏应了一声,然后对着电话,用一种陈潮从未听过的、成熟且疏离的语气说道:“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你也快去训练吧。”

“陈夏!你敢挂……”

“嘟。”

通话干脆利落地被切断。

陈潮盯着黑掉的屏幕,听着那冰冷而急促的忙音,整个人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僵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像是突然找回了魂魄,猛地翻出通话记录,回拨了陈夏班主任的电话。

“喂?老师,我是陈潮。”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恳求又焦急道,“对不起,刚才情况太急挂断了,我找到陈夏了,但她现在不愿意回学校……”

“什么?为什么不回学校?你们家长怎么教育的?”

“我们家……”陈潮闭了闭眼,强忍着心头的剧痛,把这残忍的现实剖开给外人看,“父母都出车祸走了,房子也被抵债收走了。陈夏她……她是不想拖累我,才没去报到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显然班主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

“这……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早说啊!”老师的语气瞬间变了,从责备变成了震惊和心疼。

“是我没安排好。”陈潮咬着牙,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老师,求您个事。能不能帮我找找陈夏?她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我听见背景音里有人喊开机什么的,还有键盘声……她可能是在某个网吧打工。”

“行!你放心!”班主任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我这就带几个老师去找学校附近的网吧找找!”

“谢谢老师,真的谢谢您。”

挂断电话,陈潮脱力般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有了老师的介入,陈夏的安全应该有了保障,早晚都能被老师找到,带回学校。

可他还是坐立难安。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会想起她在电话里和他划清关系的那句话。

而且,她未必会在学校附近的网吧,毕竟学校离物流站太远了,老师今天不一定来得及找到她。

陈潮猛地站起身,匆忙收拾起了行李。

不行。

光靠老师不行。

他必须得立马赶回去。

-

帮人开完机子,陈夏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她靠在吧台一角,背脊贴着冰凉的台面,缓缓吐出一口气,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通话里陈潮的声音。

急促、焦躁、甚至有点慌。

冷静下来想想,她似乎是误会了。

那不是一个已经决意抽身的人该有的反应。

可是……

陈夏垂下眼帘,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边缘摩挲了一下。

无论真相究竟是什么,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他没有抛下她的心,可现实这座山,早就压得他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了。她不想、也不能再往他肩上添一块砖了。

而且,她很怕继续留下去,她会在他心里成为一个累赘,一个负担,一个令人厌烦的存在。

这份网吧前台的工作虽然环境差了点,但包吃包住,老板看着虽然凶但只要干活利索也不找茬。最重要的是,如果不忙的时候,她还可以偷偷在柜台底下看会儿书。

只要功课不落下,只要能攒下钱,她总能回去继续学业。

只是,妈妈去世了,她在凛城唯一的合法监护人没了。而她的户口,依然孤零零地留在千里之外的梅溪村。

如果不能在凛城高考……

那她是不是迟早还得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一想到梅溪村阴冷的雨天和那个男人的酒气,陈夏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她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这些尚未发生、却足以压垮人的念头赶出脑海。

工作日的网吧,白天还算清闲,到了晚上,却像是突然被人拧开了开关。

人一下子涌了进来。

键盘密集的敲击声、游戏里炸裂的音效,还有男人们带着戾气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在不大的空间里反复回荡。烟雾在灯光下翻滚,呛得人喉咙发紧。

陈夏几乎没有喘息的空当。

“拿瓶可乐!”

“这台机子死机了,快来看看!”

“泡面好了没?饿死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她在吧台和货架之间来回穿梭,收钱、找零、泡面、递水,动作越来越快,脚步却依旧追不上不断冒出来的需求,像被人推着往前跑的陀螺。

那本只翻了两页的英语书,被一堆硬币和纸钞压在角落,连封面都没露出来。

一直忙到快十一点,客流才终于松动下来,网吧里重新露出几处空着的机位。

陈夏累得腰酸背痛,刚想坐下来喝口水,一阵带着酒气的风突然扑面而来。

“哟,新来的?”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皮衣的小混混趴在了吧台上。他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视线肆无忌惮地在陈夏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

陈夏皱了皱眉,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语气客气而疏离:“你好,要开机子吗?身份证给我。”

“开什么机子啊。”黄毛嬉皮笑脸地把烟灰直接弹在吧台上,身子往前探了探,凑近陈夏,“哥是来看美女的,听说新来个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