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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里也算运动健将,打架能从街头打到街尾不带喘气的。
可这该死的职业体能训练跟打架完全是两码事。它不靠爆发和肾上腺素,而是持续地、一点一点榨干肌肉里最后一丝力气,直到肺像要炸开,眼前发黑。
“九十八、九十九……”
训练馆的角落里,陈潮撑在瑜伽垫上做着俯卧撑。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尖砸在地板上,汇成了一小滩。他双臂剧烈颤抖,每撑起一次,都像是在对抗一座大山。
“怎么?这就想趴下了?”
徐教练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如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喘气的少年,语气满是嘲讽:
“不是挺能打吗?不是说要靠拳击升学吗?连个俯卧撑都坚持不下来,还打个屁的拳击。趁早回家洗洗睡吧,别浪费你爸的血汗钱。”
陈潮的动作顿了一下。
被羞辱的火气“蹭”地一下窜上了脑门。赵驰那伙人嘲笑的嘴脸、陈夏那晚不顾一切冲过来的瘦小身影、还有陈刚交学费时微微佝偻的肩背,在他眼前飞快掠过。
“……谁说我不行?”
陈潮狠狠咬着后槽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骨子里的倔劲猛然上涌,他死撑着那双早已发软颤抖的手臂,低吼一声,再次将自己撑了起来。
“一百!”
-
晚上八点半。
陈潮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像个游魂一样飘回了物流站。
推开门,客厅里空荡荡的。
陈刚和张芸还在楼下忙活着对账,陈夏早就吃完了,正在房间里写作业。
听到陈潮回来了,她立刻放下笔,像只勤劳的小蜜蜂,跑进厨房,把给他留的那碗牛肉面重新热了一遍。
“哥,吃饭。”
“嗯。”
陈潮应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甚至带着点沙哑。
他把沉重的运动包往地上一扔,甚至没力气去洗脸,直接瘫坐在餐桌前。浑身的骨头缝都在疼,尤其是两个胳膊,酸胀得像是被大车碾过一样。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陈潮匆匆拿起了筷子。
然而,就在筷子尖刚触碰到面条的那一刻,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在抖。
控制不住地、剧烈地颤抖。那是高强度训练后的肌肉痉挛,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那双平时打架狠厉、抓球稳当的手,此刻却连一双轻飘飘的筷子都握不稳。两根筷子头磕磕绊绊,好不容易夹起一块牛肉,还没送到嘴边,又“啪嗒”掉回碗里。
陈潮的动作一僵。
陈夏正捧着水杯喝水,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陈潮脸上一热,那点少年人的薄面快要挂不住了。他咬紧牙,用左手死死按住右的手腕,试图镇住这丢人的颤抖。
但这根本没用。他越是用力,那股酸软就越发嚣张,抖得像个帕金森病人。
“这破筷子……”
陈潮恼羞成怒地嘟囔了一句,索性“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想直接端起碗喝汤。
可那碗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沉得像块石头。手指刚碰到碗沿,碗里的汤就跟着他的手一起晃荡,洒出来一大片。
空气忽然安静,只剩下陈潮急促而懊恼的呼吸声。
陈夏看着他不住发抖的双手,又看了看他即使疲惫不堪、却仍因自尊而紧抿的嘴唇。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放下水杯,又去厨房拿了一把不锈钢大勺和一个小碗。
陈潮正跟那碗面较劲,突然感觉手背一凉。
陈夏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把他手里那双不听话的筷子抽走。
“我帮你夹。”
她声音软软的,没去看陈潮涨红的脸,仿佛一切再自然不过。
她用筷子熟练地把面条卷在勺子上,绕成刚好一口的大小,然后连勺递到陈潮手边。
“用勺子吃吧。外婆说,用力气过度了都会这样,我之前也有过,睡一觉就好了。”
陈潮怔了怔。
看着眼前这勺卷得整整齐齐、还卧着一块牛肉的面条,心头那股因训练受挫而生的烦躁与羞耻,忽然被这温软的动作轻轻抚平了。 W?a?n?g?阯?F?a?布?Y?e???????????n????〇????5????????
他没再逞强,也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有些别扭地接过勺子,把那一大口面塞进嘴里。
-
吃过饭,陈潮硬撑着去冲了个澡,头发都没怎么擦干,就直接瘫回了床上,连游戏机都懒得再碰。
陈夏又写了一会儿作业,才关灯上了床。
凛城的夜深沉而安静,风从窗缝里钻进来,铁架床随着人翻身,一阵一阵地发出“吱呀”声。
陈潮睡不着。
浑身的肌肉像是被一群蚂蚁啃着,酸、胀、痛混在一起。他左翻身压到胳膊,右翻身又扯到背肌,平躺着腿发紧,蜷着又不舒服,怎么躺都不是个滋味。
“……哥?”
屏风那头,突然传来陈夏极轻的声音,像是试探。
陈潮动作一顿,没好气地闷声道:“干嘛?还没睡?”
“嗯。”陈夏抱着被子,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我听见你在动……是不是很疼啊?”
“疼个屁。”
陈潮死鸭子嘴硬,把脸埋进枕头里,“床太硬了,硌得慌。”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练拳……是不是特别累?”陈夏又问。
“还行吧。”陈潮翻了个身,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轻描淡写地装酷,“刚开始都这样,适应了就好了。也就一般累。”
“那你……”陈夏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为什么会突然想去练拳啊?”
陈潮沉默了片刻。
“没为什么。”少年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懒洋洋的,透着股漫不经心,“就觉得挺有意思的,想练就练了。”
“哦……”陈夏轻轻应了一声。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许久,久到陈潮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屏风那头又传来了女孩细软却认真的声音:“哥。”
“又怎么了?”
“等你学会了……能不能也教教我?”
陈潮一愣,下意识皱眉:“你学这个干嘛?”
陈夏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我不想以后只能任人欺负……”
“以后也没人能欺负你。”陈潮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霸道又不耐烦,“有我在。以后哥罩着你。”
“可是……”陈夏轻轻吸了口气,手指在被角上无意识地收紧,语调却出奇地平静,“你又不可能罩我一辈子吧。”
童年动荡的经历,让她比同龄人更早熟。
所以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他名义上的妹妹。
他们终究会长大,会有各自的生活,他怎么可能永远挡在她前面?
陈潮怔住了。
一辈子?
对于十三岁的少年来说,一辈子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