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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死你得了。”

陈潮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并没有把她扔出去,而是把她扶到了床边坐下。

借着昏黄的夜灯,他皱眉瞥了眼她的膝盖。那里已经磕青了一大块,破了点皮,正往外渗着血丝,在那条苍白的腿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土包子,纸糊的吗?碰一下就坏?

真麻烦。

陈潮烦躁地“啧”了一声。但视线扫过那个害她摔倒的漫画书,他又把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

毕竟是他乱扔东西在先,要是这土包子明天去他爸那告状,他又得挨一顿训。

陈潮无奈转身,拉开书桌抽屉,翻出一瓶碘酒和一包棉签,随手丢进她怀里:“赶紧涂一涂,别感染了。”

没想到这个凶神恶煞的少年还会给她药,陈夏捧着碘酒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她呆若木鸡的样子,陈潮以为她娇气不会涂,愈发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下一秒,他一把夺回她怀里的东西,蹲在了她面前。

“腿伸直。”他没好气地命令道,拧开瓶盖,碘酒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忍着点,疼死活该。”嘴上放着狠话,他下手的动作却放轻了力道。

“……谢谢。”陈夏咬了下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擦完药,陈潮把棉签往垃圾桶一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行了,赶紧去厕所。再憋坏了还得赖我。”

陈夏赶紧站起身,忍着膝盖的痛意,匆匆开门去了厕所。

等她再回来时,陈潮已经躺回了床上,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床头的灯,还明晃晃地亮着。

昏黄的光晕静静地洒在地板上,照亮了那条通往屏风后的路。

陈夏盯着少年凌乱的后脑勺看了片刻,心头莫名一热。

她轻手轻脚爬回床,伸手摁灭了两人中间的夜灯开关。

屏风那头,呼吸声渐渐均匀。

空气里那股碘酒的味道还未散尽,却莫名让她感到踏实。

陈夏蜷了蜷身子,在这片陌生的黑暗里,终于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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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晚同住的风波过后,房间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当然,这松动也仅限于陈潮不再动不动就用眼神驱逐她,以及他那条蛮横的三八线周围,也再没出现过乱丢的漫画书。

陈潮正值十二岁,半大小子的火力壮,加之每天不是在物流站帮忙搬货,就是和李浩他们打球,回来时总是一身热汗。

凛城的暖气又燥得人口干,他每次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暖瓶倒水。可刚出壶的水烫得下不了口,只能凑在杯口吹了又吹,焦躁地等它变温。

屏风后面的陈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细节。

这天下午,仓库里忙得热火朝天。陈夏坐在小书桌前,听到楼梯传来了熟悉的“咚咚咚”脚步声。

那是陈潮上楼的动静,沉重且急促。

她立刻放下笔,动作轻捷地绕过屏风,从暖瓶里倒出半杯热水,又兑了些她早就晾好的凉水,手背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确认刚好能入口,才屏住呼吸将马克杯端到了陈潮的书桌上。

杯子摆得端端正正,刚好在他进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某种危险的潜入任务,迅速退回屏风后面,抓起作业本,假装看得入神。

外面房门“砰”地被撞开,带进一股寒气和少年身上特有的燥热。

陈潮脱掉了汗湿的卫衣,只剩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肩膀宽厚,肌肉线条已初见雏形。他在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和手,一进屋,视线就被书桌上那杯冒着微弱白气的凉白开抓住了。

陈潮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他歪着头,视线越过那道掉漆的屏风,看向里面的陈夏。

陈夏虽然低着头,那双纤细的手却死死扣着作业本的边缘,笔尖在同一个地方晕开了一团墨渍,显然紧张到了极点。

陈潮就那么盯着她,眼神深得让人发毛。

陈夏终究没憋住,鬼使神差地抬眼偷瞄。视线在空气中撞个正着,陈潮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

陈夏像是被火烫着了一样,慌忙收回目光,头垂得更低了,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喂。”陈潮开口了,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不是说过,别乱碰我的东西吗?”

陈夏咬着唇,攥紧了手里笔,没敢吭声。她想解释那是怕他渴坏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想这次马屁是不是拍在马腿上了。

然而,陈潮虽然嘴上嫌弃,却大步走过去,一把抄起马克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把那杯温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他放下空杯子,陈夏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地,悄悄松了一口长气。

陈潮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没立刻换衣服离开,反而踱步走到屏风边缘,眯着眼看了看陈夏摊开的寒假作业。

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机印出来的一样。

“你上几年级?”他随口问。

“四、四年级。”陈夏小声回答,声若蚊蝇。

“啧。”陈潮不明意味地嗤笑一声,“我说,你这年后开学都换学校了,还在这儿写什么寒假作业?写给谁看啊?这儿的老师又不管你。”

在他这个学渣眼里,转学了还写作业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行为。

像他,寒假作业向来只写前几页糊弄过去就行,反正老师也不会查。

陈夏愣了愣,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有些迷茫地垂下眼:“我……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朋友,母亲又忙,唯一的消遣似乎就是这寒假作业。

她常常趴在窗户上看到陈潮和隔壁的李浩一起骑着车呼啸而过,去打球,去滑冰,去那些她从未去过的热闹地方。

她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借着刚才那杯水的勇气,试探着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希冀的微光:

“我能……跟你一起出去玩吗?”

“不能。”陈潮想都没想,拒绝得斩钉截铁。

见陈夏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地补充解释:“我们都男生,跟你这种小女孩玩不到一块儿去。再说了,我们玩的那些你这小身板,不够摔的。老实在屋里待着吧。”

陈潮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换好卫衣,单手抓起篮球。

“哦。”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应答。陈夏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整个人蔫头耷脑的,像株霜打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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