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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手机突然响起,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俞小姐,我是祁临。

那个低沉的声音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三天前离开栖园后,我以为再也不会和那座阴森的古宅有任何交集。

祁管家。我努力保持声音平稳,画作还需要进一步处理吗?

是的。我们发现另一幅家族肖像也有损毁,想请您再来一趟。他停顿了一下,报酬可以翻倍。

我本该拒绝的。但那些梦境,那些素描...它们像无数细小的钩子,拉扯着我的好奇心。

今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再好不过。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我会派车接您。

挂断电话后,我鬼使神差地翻出一枚古铜钱——外婆留给我的另一件护身符。

小时候,外婆总说我有阴阳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一直以为那是老人家迷信,直到在栖园见到那个蓝衣少女...

下午三点整,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我的公寓楼下。

这次开车的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全程一言不发。

雨水再次开始飘落,打在车窗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

栖园在雨幕中显得更加阴郁。

铁门上的藤蔓仿佛一夜之间长得更加茂密,几乎要吞没整个门框。

祁临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上等我,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越发苍白。

欢迎回来,俞小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却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微笑。

另一幅画在哪里?我直接问道,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不知为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让我感到不安。

不急。他接过我的工具包,先喝杯茶吧。天气很冷。

我跟着他走进一间之前没见过的客厅。

壁炉里跳动着火焰,却驱不散屋里的寒意。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茶香氤氲。

上次...那个穿蓝旗袍的女孩,我单刀直入,她不是光学错觉,对吗?

祁临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在杯中打着旋,映出他微微眯起的眼睛。

你梦到她了。这不是问句。

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栖园建于1920年,他放下茶壶,答非所问,当时我的曾祖父祁镇海是城里最有势力的商人。这栋宅子见证了很多...往事。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皮面相册,翻到某一页推到我面前。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群穿民国校服的女生站在栖园门口。

我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一个女孩吸引——圆脸,齐耳短发,眼睛大而明亮。

即使没有穿那件蓝布旗袍,我也能认出她。

林茉,1921年至1923年在女子师范学校就读,成绩优异,擅长绘画。祁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档案,她曾担任我祖父祁修远的家庭教师。

我死死盯着照片:她是怎么死的?

官方记录是自杀。祁临合上相册,但家族里一直有传言...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他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向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出房间。

我独自坐在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壁炉的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影子中多出了一个纤细的人形...

抱歉,有些家务事需要处理。祁临突然回来,我吓了一跳,我带你去看那幅需要修复的画吧。

这次我们去了三楼的一间小书房。与富丽堂皇的其他房间相比,这里简朴得近乎寒酸。

墙上挂着一幅年轻男子的半身像,画布左下角有一大片霉斑。

这是我祖父祁修远。祁临站在画像旁,两人的侧脸惊人地相似,他去世时只有二十二岁。

我凑近检查霉斑,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是画作本身的气味,而是来自站在我身后的祁临。这种距离让我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颈侧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这个可以修复,我向后退了一步,但需要几天时间。

你可以住在栖园。他说,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不必了,我——

俞小姐,他突然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为什么'她选择了你'吗?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离得太近了,我能闻到他呼吸中的薄荷味,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惊慌的倒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祁家有个传说,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前的玉坠上,只有真正的'通灵者'才能看见林茉。

近百年来,你是第三个。

楼下突然传来大门开启的声音和嘈杂的脚步声。祁临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

留在这里。他快步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但我没有听话。

几分钟后,我悄悄推开门,循着说话声来到二楼的一间藏书室。

门虚掩着,祁临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又请那个修复师来了?陌生的男声带着明显的不悦,你太冒险了,祁临。外人不能接触家族秘密。

叔叔,我只是在做分内的事。祁临的声音冰冷,祖父的日记明确记载——

日记!中年男人嗤笑一声,那些疯言疯语?你父亲就是太沉迷这些,才会——

请不要提我父亲。祁临的语气突然变得危险。

我向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花瓶。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惊雷。

藏书室的门猛地打开。

中年男人——祁文杰,我猜——用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他约莫五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眼神像X光一样仿佛能穿透人。

这位就是俞小姐吧?他露出一个假笑,听说你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叔叔。祁临挡在我面前,俞小姐只是来修复画作的。

当然,当然。祁文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只是提醒你,栖园有些角落...不太安全。

特别是对年轻女孩。

他说年轻女孩的方式让我胃部一阵绞痛,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词汇。

我该回去了。我对祁临说,明天再来继续工作。

祁文杰抢先一步回答:何必这么着急?既然来了,不如参观一下藏书室?祁家收藏了不少珍贵古籍。

不等我回答,他就做了个请的手势。祁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侧身让我进入藏书室。

房间四壁都是高至天花板的橡木书架,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阅览桌。祁文杰从某个抽屉里取出一本破旧的册子。

这是1923年的校刊,他翻到某一页,有林茉的照片和作品。你可能会...感兴趣。

我接过册子,一张对折的纸片从中滑落。展开后是一页残缺的日记,字迹潦草:

「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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