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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进了常子迟给他安置的小院子。
这几日在飞舟上,他实在难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过去,很快又被噩梦惊醒。
沈留春太害怕了,害怕下一刻就被抓回去,要是被抓回去了,他会面临什么,会不会被谢消寒一气之下杀死?
他根本就不认识谢消寒,根本就不理解这人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执念。
他只想逃,逃得远远的。
院子里布局很简单,栽着棵槐花树,旁边还有口井。
路过那井,沈留春莫名打了个寒战,步履匆匆地进屋,这才终于点起灯。
烛灯燃起,将整间屋子照亮。
望着那跳跃的火苗,沈留春的心好歹是安定一些,心道谢消寒找不到他了,从今以后他就是自由的。
谢消寒再也不能强迫他了。
眼泪簌簌地落下来,沈留春胡乱地擦了两下,纠结半晌,到底还是摸出去打水给自己洗澡。
天知道他能站在那水井前,究竟是克服了多大的恐惧,他从前也不怕水井啊……
身上还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痕迹,沈留春眼不见为净,闭着眼给自己飞快洗完就摸上了床。
他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才行,可躺在床上,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心口痒痒的像是有虫在爬。
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沈留春又忍不住哭,他最近总是在哭,再哭下去真的要瞎了,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好在哭累了,他也就睡了。
次日正午,沈留春从床上爬起来,草草洗了把脸又愣愣地站了很久,半晌才回过神来。
外面日头很大。
沈留春搬了把凳子坐在树下晒太阳,晒没多久他突然爬起来挖土,而后从储物袋里找了块木牌,他便开始刻字。
刻的是“叶机之坟”。
边刻着字边哭,沈留春觉得自己窝囊就算了,还平白害了条性命。
坟立好了,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滚下来,哭得他险些喘不上气,于是他干脆躺在地上哭,手还颤个不停。
好半晌,沈留春才从地上爬起来,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坛酒抱着。
他喝一口,坟上就倒一口,嘴里还碎碎念着对不起,都怪他……
直到院门忽地被敲响,他才打了一个激灵,而后躲进屋子将门死死锁上。
会是谁?不会是谢消寒来抓他了吧?
沈留春后背抵着门板,焦灼地咬着自己的指尖……怎么办?该怎么办?
直到叩门的声音不再响起。
他松了一口气,飞快爬上床将自己缩进被子里,靠着墙边,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睡去,梦里却并不安稳。
是一条蛇。
那蛇吐着信子,不紧不慢地朝他而来。
后背冷汗涔涔,沈留春缩在墙角,哀声乞求着那蛇离自己远一点,却莫名从那蛇头上看出来笑意。
他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脖颈很快被蛇缠绕住,沈留春几乎要窒息过去,想要呼救,那冰冷可怖的蛇却钻进了衣襟里。
“不!不要!”
條地将眼睁开,沈留春终于从噩梦中挣脱,却又进入下一个噩梦。
明明灭灭的灯火下,床边立着个人,用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望着自己。
“抓到你了。”
仿佛平地响起一道惊雷!
望着那张俊美得足以蛊惑人心的脸,沈留春却如坠冰窟般,浑身血液骤凉。
“我说过,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抓到你的。”
谢消寒曲下腰,冰凉的指尖抚上这人脸颊,轻声道:“你喝了我的心头血,哪也跑不了的。”
心头血……沈留春怔怔地望着身前这人,手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怎么瘦了这么多?”谢消寒将人圈进怀里。
这几日沈留春过得昼夜颠倒,整个人消瘦很多,脸色苍白得像是擦了两斤面粉。
“要将你养回来才行……不要再跑了,我真的会杀了叶机的。”谢消寒握住沈留春的手腕,再一次为这人戴上那手串,那被沈留春丢下的朱砂手串。
而后他将下巴抵在这人肩上,轻声道:“沈留春,我的心受伤了,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第170章 番外 烂柯人
他们说小少主回来了,听说还是个很好看的孩子。
年仅八岁的常知清对此嗤之以鼻,心道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总被那些嘴臭的长老训斥。
还得被那些师兄弟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糟心!
若不是今日和那几个师兄弟打赌打输了,他根本不会拿着留影石来爬墙!
这会儿正午,风闷热闷热地扑在身上。
一只手遮挡住热辣辣的日光,一只手撑在墙上,常知清就这么趴在墙头上偷偷往里面瞧。
那个据说很好看的小孩推开了门,往桃花树下走,他努力探着头去看,又手忙脚乱地要取出那枚留影石。
结果刚看到了个人影,也不知是因为太紧张了,还是因为靴子不争气地打着滑。
只听“啪嗒”一声!
墙上这人直直地摔在了草地上。
比疼痛先到来的是羞耻。
趴在草地上,常知清面红耳赤,不敢抬头只好亲密地贴在地上,飞快思索想着该怎么解释才能把这茬揭过去。
直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身前。
他听见这位小少主说:“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常知清想说才不是呢,他才不想和这个一来就当了少主的人玩,不过看来这人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带着留影石来干坏事的……
他抬起头来,就望见这位最近处在腥风血雨里的小少主蹲在自己身前。
小少主背对着大太阳,身上像是泛着一层金光,正小心翼翼地朝他递出掌心。
上面还有细细密密的伤口。
常知清干咳两声,正想义正言辞地拒绝,结果在对上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的下一瞬,他却听见自己鬼使神差般答:
“对。”
话落,他猛地将脸扑回草地上,又偷偷摸了摸自己有些燥热的脸,愣愣地想着那些人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可恶,他被蛊惑了!
沉默半晌,常知清听见身前这位小少主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
“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哦,第一个朋友……真是个可怜蛋。
但是关他什么事?
想是这样想的,然而事实上……
嘴臭的长老敢训斥子迟?
骂!
该死的师兄弟们敢背后讲子迟的小话?
打!
常子迟去哪儿,常知清就跟到哪儿,俨然将这人当成了自己的保护对象。
他的表哥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存在,那些人真是瞎了眼!
“嘶……”常知清龇牙咧嘴,却任由身前的少年在自己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