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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留春闻言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衣摆处，上面好像沾染了泥点，回去得洗干净才行。
要是实在洗不干净就扔掉好了。
“你不会不甘心吗？”那人再次开口，“他明明说过永远不会离开你……”
沈留春却只是低着头，足尖辗着地上的尘土。
“我看啊，你根本一点儿也不在意谢消寒，你太无情了，沈留春。”他转而攥着沈留春的手腕，指尖拨弄着上面的手串，“不然怎么会无动于衷……这是谢消寒亲手为你做的吧？”
“不妨送与我，反正你也不在意他。”
“……在意的，”沈留春将手飞快抽回，重复道：“我在意的。”
“可是我看不出来啊，”那人似乎真的不解，接着道：“要是真的有情，为何从未主动告白过呢？你甚至没有明确回应过，没有人受得了一次又一次被推开的，沈留春。”
“就算是谢消寒这样的天之骄子，他也是个血肉铸成的人，是会难过、会受伤的。这不是你说过的话吗？”
攥紧手，沈留春问道：“可是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刚出锅的馄饨也会变凉，不是吗？”
那人轻笑道：“你一直放着，当然会凉呀。”
“沈留春，你似乎从来没有彻底相信过。但你能分辨出来对你恶言恶语的谢消寒是假的，又为什么不能相信这个说心悦于你、说生生世世要同你在一起的谢消寒，是真的呢？”
“可是世间万物瞬息万变……”
“这还不简单，”那人突然恶劣起来，“只要立下血契，如若真有那一日，他就会死。当然你要是舍不得他去死，就把他锁起来。”
话落，他指尖抚上沈留春的腕间，“看。”
沈留春低头看去，混乱的记忆竟逐渐清晰，是九仙镯。
“只要这镯子滴上谢消寒的血，他就永远不能离开你了。”
永远不能离开他了……
“……会变成怨偶的吧，”沈留春望着腕间的镯子，眼神有些失焦，良久才道：“这样不好的。”
半晌他又补充道：“如若真到了那日，好聚好散就是了。”
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了的。
那人闻言嗤笑一声，“嘴硬。”
“行了，人要活在当下，别让馄饨放久了。”他说完，将沈留春往前一推。
还没等沈留春反应过来，热闹的街巷飞快瓦解成碎片，而后又迅速重组，直到眼前赫然出现一条长长的白玉阶梯！
阶梯两侧栽着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沿途是硕大的夜明珠，阶上甚至散布着白的粉的花瓣。
沈留春迷茫地抬头望去，一眼便望到了顶端的谢消寒。
这人一身黑色劲装，高马尾被青玉缎带束起，腰间上佩剑坠着他送的剑穗。
忽地有股力道猛地推着沈留春往前，他踉跄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随即便不管不顾地跑上白玉长阶。
他得去找谢消寒，要同谢消寒去吃热着的馄饨，要主动回应谢消寒，他不能再患得患失下去了……
没有人能受得了一次又一次被推开的。
顶端上的谢消寒蓦地回头，只是看到个模糊的身形便跃身而来，眼里不断翻涌的黑气在握住沈留春的手时顷刻散去。
见这人骤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沈留春眨眨眼，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把搂进怀里。
“沈留春。”谢消寒说话气息不稳。
“我在呢，”沈留春安抚般拍了拍这人的背，“怎么了？”
“……镯子呢？”谢消寒问。
“在我手上。”
话落，谢消寒退开一步，以不容挣扎的力度握住沈留春的手。
意识到这人要做什么的沈留春蹙起眉，正要将手抽回，这人就已经在自己腕上的九仙镯上落下一滴血。
沈留春愕然，抬眼去看谢消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谢消寒重新将人搂进怀里，半晌才道：“我知道。”
他不能再失去沈留春，也不能强求着将沈留春困住。
但他心甘情愿被沈留春困住。
“沈留春，”谢消寒埋进沈留春颈窝里，轻声道：“我很爱很爱你。”
有阵狂风陡然刮起，卷起地上大片大片的花瓣，在空中转着圈打旋，而后又洋洋洒洒落到两人身上。
头发上、衣袖上、领口上，乃至心上。
几息过后，沈留春抬起手，缓慢而又坚定地回抱住谢消寒，心脏却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半晌，他才小声而又飞快道：“我也很爱很爱你，谢消寒。”
谢消寒闷声道：“没听清。”
沈留春：“……”
脸上滚烫滚烫的，他从来没有轻易用过爱这个字眼，如今要说第二遍简直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先把你的镯子给我，”沈留春定了定心神，“听见了吗？”
谢消寒不吭声。
“……别装了。”沈留春戳他。
谢消寒干咳两声，装作无事发生退开两步，扭着头去望白玉长阶旁的花草。
沈留春嘴角一抽，静静看着他，直到这人终于矜持地伸出手臂。
划开指尖，血珠很快滚落，又融进谢消寒腕间的九仙镯里。
谢消寒也不压着嘴角了，飞快将沈留春重新搂住，“方才真的尚未听清。”
“松开我，”沈留春推开他，定定道：“这个能听见吧？”
第155章 还会别的
指尖一顿，谢消寒到底还是将人松开。
反正他们再也无法分开。
沈留春退开两步，盯着谢消寒看了半晌，将这人盯得身体僵直。
他才弯着眼重新上前搂住谢消寒的脖子，附在这人耳边道：“我说，我也很爱很爱你。”
沈留春说很爱很爱他……很爱……
“我可以亲你吗，沈留春。”谢消寒于是严肃问道。
“咳咳，”沈留春眼神四处乱瞟，“也不是不行。”
谢消寒闻言神色更加严肃，抬手捧住沈留春的脸，定定地看着。
被看得脸上发烫的沈留春又作势去推他，神色无语道：“亲一下而已，又不是研究什么难题，看那么久能把我脸上盯出一朵花来吗？”
这人嘴巴一闭一合，谢消寒指尖微蜷，半晌才直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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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畔贴合的那一瞬间，沈留春顿时瞪大眼。
他以为只是吻下嘴角而已，没想到这人看这么久竟是要直接吃他的嘴巴！
呼吸越发炙热滚烫。
沈留春只觉身上像是长满了刺，想挣开，后脑勺却被扣住，腰间也被按住。
太恐怖了，他要喘不上气了。
脑子里像浆糊似的，沈留春被这个毫无章法的吻搅得晕头转向，只好本能地搂住谢消寒的腰，任由索取。
直到彻底站不住脚，他提着一口气去拧谢消寒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