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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谢消寒那张冷冷的脸。
沈留春登时睁大眼，满脸不可置信。他蹭地飘到谢消寒身前，仗着没有人能看见自己，仔细地打量谢消寒那张好看的脸。
这人不会是被掉包了吧？
“有事？”还是那个拽拽的谢消寒。
季霄天哈哈一声揽住谢消寒的肩膀，“当然是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谢消寒斜他一眼，把揽在自己肩上的手拍下去。
“你不是受伤了吗，这个你应该能用上，”手被拍下去了的季霄天也不恼，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个玉佩，扬声道：“不用谢！戴身上养魂的！”
那玉佩通体晶莹，色泽温润。
沈留春好奇地凑到两人中间探头去看，刚靠近就感觉那玉佩散发着淡淡暖意，他好想摸摸看。
玉佩被谢消寒接过去，他颔首道：“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
在一边围观的沈留春：“……”这人真的很不客气。
“哎！还有事！掌门让我交待你，魇蛛的迷阵伤魂，近日且安心养伤。追查门内卧底的事，过几日林惊会来协助你。”
谢消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伙人究竟是来找什么的，还追去秘境给你布了迷阵。”季霄天扒着门框，“对了，你上次放储物袋里带回来那尸体埋好没？”
沈留春顿住，敢情还是因为储物袋能装才把他捞回来的吧。
“嗯。”
“有装进常子迟给你送来的棺材吧？他也是好心才买的，你也别老骂他了。”
谢消寒闻言嘴角一抽，“那个蠢货。”
季霄天：“……”
“……查到那个外门弟子是怎么进的迷阵了吗？”谢消寒忽地问。
“那个尸体？林惊说可能是之前沾染了你的气息，操控魇蛛的人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就把他一起送进迷阵里了。”
沈留春：“……”
“我的气息？”谢消寒蹙眉。
“查查你养的那只灵宠前段时间又跑去哪里蹭饭了，”季霄天拍拍谢消寒的肩膀，“怎么说人家也是因你而死，有空了记得给人家烧点东西。”
季霄天还记得刚从秘境出来的那天深夜里，一身伤的谢消寒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问他要怎么处理一个死人。
他当时困得睁不开眼，问谢消寒：“死人？你杀的？”
谢消寒沉默了半天，他等得快睡着了才听这人开口：“因我而死。”
季霄天闻言也沉默了半晌。
不过他小时候一个人送走了自己的父母，长大后又一个人送走了收养自己的爷爷，他处理这些很有经验。
他告诉谢消寒说：“入土为安，给他立个坟吧。”
第13章 少说多做
“烧东西？烧什么东西？”谢消寒不解道，“他都已经入土为安了。”
已经被入土为安的沈留春：“……”
季霄天：“……”要不是知道谢消寒大概是真不懂，他可能会以为这人是在阴阳怪气。
“烧点纸钱衣物什么的，然后摆点水果糕点再烧根香，”季霄天掰着自己的手指说，“不过这些都需要去山下购置。”
“……麻烦。”谢消寒冷声道。
一人一鬼：“……”
季霄天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挂在他腰侧的通讯玉牌就微微震动起来。
沈留春看了过去，这玉牌很贵。
“先走了！接了宗门任务，你好好休息！”季霄天看过玉牌后丢下句话就匆匆走了。
他走后，谢消寒也回了屋里，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沈留春无聊地抠抠手，蹲在池塘旁边看里面的鲤鱼吐泡泡。
他倒是想让谢消寒去给自己烧点什么，万一他能碰到烧给自己的东西呢。
但是谢消寒能给他收尸就已经很出乎意料了，他也不指望这人还能为自己特地跑一趟山下。
张小铁倒还有可能，但人估计都不知道自己被埋哪里去了。
唉……
沈留春直起身，飘出小院，往外门的方向去，他打算去看看张小铁，自秘境后就没见过了。
摇摇晃晃地路过自己的坟头时，沈留春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应该算灵魂出窍吧，那他的肉体怎么办？
不会烂在棺材里面吧……
想到这他头皮一麻，一个箭步飘过去，不假思索就钻进土里。
结果钻进去后，他发现底下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清什么。
“……”沈留春无语凝噎。
算了，事已至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快晃到山脚下时，沈留春感慨万分地回头望向谢消寒院子的方向。
他想着看望完张小铁之后就到处飘飘，去凡人城镇走走，看看大好风光。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沈留春去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山下的镇子。
大漠戈壁、草原湖泊，江南水乡……他还想去看看雪……现在他变成鬼了，想去哪里都可以，不用再被困在这宗门里了。
虽然死了但成功遁了，他还算开朗地想。
所以，再见了主角团，有机会了他一定会回来看望他们的……沈留春欢喜告别。
想到终于可以摆脱这牛马生活，心中欢快的沈留春莫名觉得自己像冲出牢笼的鸟儿。
眼眸弯起，笑意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唇边，他欢快地咧着嘴来了一个最后的百米冲刺——
“我……”沈留春刚喊出第一个字，剩下的话就被他咽回肚子里。
只听“砰——”地一声，沈留春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体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反弹回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有些失神地想原来灵魂也会痛啊。
剧烈的灼烧感缓缓蔓延上来，沈留春猛地扑倒在地上，死死按着心口，只觉痛得撕心裂肺。
他狼狈地缩成一团颤抖着。
就像是有人在用滚热的尖锐的锥子一点一点地扎进他身体的每一寸里，每一下都精准地扎在灵魂深处。
好痛啊……比被暗器刺穿身体还要痛。
沈留春觉得自己快要又一次死去了，怎么这么倒霉……
风吹过林子，枝叶抖动，发出萧萧声响。日光倾倒在山道上，却没有照到沈留春身上分毫。
分明近在咫尺，甚至能够看到山脚下那群闹哄哄的弟子，他却走不出去。
一滴泪落到地上，没有留下半点水痕。
沈留春麻木地躺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烧感终于慢慢消退。
但身上仍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皮肤上轻轻扎着，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疼痛感。
恍惚间，沈留春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近。
他有些庆幸地想着还好自己现在是只鬼，这狼狈的样子不会被人看到。
黑色的衣角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消失在山脚下。
是谢消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