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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出几分慌乱,一时间似乎忘记了该说什么,“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般诚实的反应倒惹得我忍不住笑了下,便道:“这对我来说没什么了不得的,我又不是非得要同别人一样才行。”

他目光闪烁,似乎被我这句话给说服了。

看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让我生出一种我在诱拐儿童的错觉,连忙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把这当回事,男子同男子虽然在修真界大有这般道侣在,可终归不被视作正统。你若是觉得不适,我往后自不会再扰你。”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从未想过。”

我道:“那从今日开始知道这事也不迟。”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

我不欲与他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主动转移话题道:“你在这楼中待了有多久了?”

他歪了歪头,“不清楚,自我有印象起,便开始住这儿了。从前还会同我的母亲……”

他说到这里,忽然噤了声。

我一愣,想起我从老胡那处听到的传闻。

传闻说凤家的老家主有一儿一女,女儿受自身火焰反噬而亡。那个女儿留下了一个“野种”,终日痴傻,不成大用……

我忽然便想起我初次遇到凤舒行时,他那副呆滞的模样。而凤家的下人,包括郑管家,都会叫他一声“少爷”。

凤舒行是什么身份,似乎再不用我猜下去了。

同时,我惊觉这样的话题会触及到他不愿意回想的过往,自觉失言,“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些事的。”

他摇了摇头,“只不过是我没看开罢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她不要我了。”

凤舒行虽然没有明说,可联系上下文,我怎么会听不出这个“她”是他的母亲。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事,我能够体谅他这一点,这次是我失言,那我下次不提便好。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同他道:“往事不可追,向前看便是了。”

他点点头,“你这话说得,很像郑叔。”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嘴里的“郑叔”是谁,这凤家庄园有名有姓的外人不多,而这郑管家正好算得上是其中一个,他说的这个“郑叔”大约便是郑管家罢。

我一笑,“我经历过的事,可多着呢。说出来怕吓到你。”

毕竟像是重生这等奇异事件都能在我身上发生,我的经历倒是比一般人要精彩。

他却忽然道:“自从她……过世之后,我便没有再离开过这栋楼。”

我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原来在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

不过这得有多久了?至少我现在过来,也没有见到这栋楼中有另一人生活的痕迹,纵观整个凤家庄园,也没有见到半点迹象。

按理说,像是凤家这等重视礼仪传承的大家族,母亲过世,身为她后辈的凤舒行多少也得披麻戴孝一个月,可别说他披麻戴孝了,我在这庄园中连半片麻都没见过。

传闻也没说那位老家主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时候过世的,现在结合凤家庄园里的情况看,想必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不由自觉开始心疼,他独自在这栋楼中待了有多久了?

看样子,每天会来这里的只有郑管家。可郑管家管理着整个庄园,每日送药的时候才匆匆过来一趟,有的时候太忙了,甚至还会让下人替代他送药。帮忙打理院子的下人倒是会来,可那些下人巴不得早些干完早些走,生怕在此处多待,哪肯在这里逗留。

再加上大半个月前,郑管家摔了他的花,他也掀了郑管家端来的药碗,郑管家现在来的时候也是匆匆放下药碗再走,唯恐自己待得久了会引来凤舒行的不满。

可郑管家偏偏不知道,他这般让着凤舒行,只会让凤舒行心中的委屈更甚。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凤舒行盯着郑管家的背影,满眼无助。

照我这几日的观察,凤舒行在这凤家当中,虽无人敢得罪他,却也没人会主动搭理他。庄园中大半的人都会避开他,更别提主动同他搭话。他住得偏僻,一天下来能见到的人屈指可数,也不知平日里该有多孤单。

有这般孤独需要忍耐,他之前的浑噩,对他来说似乎不全然是坏事。

虽然他如今不愁吃不愁穿,可这般日子,恐怕比笼中的金丝雀过得更加无趣。

要知道,金丝雀还有人每天逗弄,可凤舒行是别人连给多他一个眼神都是奢望。

我想到此处,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我的脑门,因此说话也口不择言起来,“那你想出去看看吗?”

他闻言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他犹豫着开口问道:“我……可以吗?”

我尤其见不得他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

在凤舒行现在十来岁出头的年龄,别处的小孩恐怕还在同人打闹。像我那些侄子侄女们,这个年纪没有天天上房揭瓦便能算乖了,哪有像他这般安静的?

之前他还受那腐骨草影响,只能日日发呆。如今将腐骨草摆脱得差不多了,却也只能日日蹲在屋中看书,哪有这样的?

他看书虽看得认真,可书里只有文字,终归有限制,内容记住了,实际上却是一问三不知,上回甚至还问我船到底长什么样。凤凰城旁便有一个鸾凤湾,凤凰城说是依山傍水也不为过,他在凤凰城长大的人,竟不知道船长什么样。

我握住他的手,“难道你看起来像是不可以的样子?”

我不等他多说,化出了原身,又默默念了个诀,让我的原身变大,足够载得下他。

我回过头看着他,发现他愣在了原地,我出声催促道:“愣着干什么,上来呀!”

他闻言回过神来,却又犹豫了,“可……我舅舅同我说了,我不能出去。”

我听了他这话差点没用原身翻出一个白眼,“你就这么听你舅舅的话?我爹在我小时候还不让我上房顶呢,我倒是天天上。再说了,出去凤凰城转转又怎么了,我又不会拐你走。”

虽然,我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将他拐走的想法,可想归想,我干部来这么损阴德的事儿。

他踟蹰到最后,终于别别扭扭地爬上了我的背。

我不由调笑他一句,“你怎么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害羞?”

他放在我背上的手一紧,我感觉到背后一痛,连忙道:“松!松手!你揪住我的毛了!”

听到我痛呼,他连忙慌张道:“对、对不起!”

可或许是我这一句话吓到他了,他手又收紧了几分,才反应过来要松手。这会儿再松手已经晚了,我背上的羽毛被他揪掉了好几根。

几根灰色的鸽羽落地,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是身上疼的多一点还是心里疼的多一点。

凤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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