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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每天都来逮我,勒令我蹲守驿站。为了显得我有蹲守驿站的必要,他塞了一堆原本都不需要我过目的玩意给我,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轻松。

因此在看透了他的想法之后,我跑得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我一个人都没带,只拿了个储物戒,带了点随身的物品,就跟着凤舒行上路了。等到他的马车驶出了小镇十多里远,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怪不得凤舒行当时看我的目光那么一言难尽,怪不得凤凌浩再见到我的时候笑得一脸耐人寻味。

毕竟我这么干像极了——

私奔。

第四十四章

队伍刚跨过界河,回到魔族领地的时候,我听到路边的不少人都在说北方魔域的虎族族长换人的事。

初听的时候只当是路人随口八卦,可当我听到他们说出那位老族长的名字时,不由一怔。

虎族老族长的名字叫钟离泓,这姓氏不多见,因此我格外有印象。

从路人口中听来的故事不甚完整,我许久后才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拼凑出来。

他们说钟离泓同熊族族长同归于尽,二人战死,熊族大乱。虎族同熊族是世仇,二族皆是好战之辈,这般结局倒是没有出乎人们意料。但令人惊讶的是,失踪了三十九年的虎族少主,竟在熊族的地盘上出现了。

一问才知,当年熊族举族进攻虎族,杀死虎族族长夫人后顺手将虎族少主掳了去,充作人质。钟离泓当年娇妻在怀,有一儿一女,家庭美满,只可惜后来随着夫人离世,儿子失踪,整个人都暴躁了许多。但钟离泓始终碍于有年幼的女儿需要抚养,未去找过熊族麻烦。

前不久,钟离泓的女儿终于成年,钟离泓在亡妻坟头一个人喝完了一壶酒,第二日天亮后站在了熊族门口。

二位族长之间的大战惊天动地,新仇旧恨加在一处,缠斗了足足两天两夜,最终二人力竭,双双陨落。

说到族长夫人,他们又说钟离泓一生专情,只有这么一位夫人,夫人离世后,再没有续弦。

说起来,这位老族长还是我爹的旧识,他同我大约是“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关系,因此我还同他有几面之缘。但我分明记得他未成家时,身边的莺莺燕燕比徐束离还多,同专情半点不占边。

左右也是位旧人,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拜访一下。

这日出来的只有我一人,凤舒行还留在落脚的客栈,缺了他给我戒备身旁情况,我回过神半晌,才感觉到有谁在暗地里注视着我。

茶馆中人声鼎沸,来往的人不少,三流九教都有,是个交换消息的好去处。可这也造成了人流鱼龙混杂,很容易不经意间成了他人的目标。

我不着痕迹地偏过头,将周围扫视一番,却偏偏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那道目光半点不收敛,让我不想注意到都难。

存在感如此之强的目光,应当不是凡人。

心中有了数后,我起身结账,摆出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迈步向门口走去。

如芒在背的感觉只淡去了一瞬,不久后却又如狗皮膏药般黏了上来。

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强烈起来,我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圈,在我身后的不远处感受到一丝妖气。

原来是同类。

脑海中极快地有了对策。我先是在街上闲逛了一圈,随后看准时机,闪身钻进了一旁的偏僻小巷中,趁着跟踪的同类还没做出反应,化出原身迅速飞向了我最后感应到那位跟踪者的位置。

我落在那巷口的对面,远远地观察着巷口。不久后,我看到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走到那小巷口。他先是探头探脑地朝那小巷中看了一会儿,犹豫半晌,还是抬脚走进了小巷。

我盯着那人的背影,紧随其后。

盯着盯着,我就觉得这人越看越眼熟。

这人走进小巷,才发现这原来是条死胡同,而胡同中却空无一人。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上当,猛然转身看向巷口。

那张面孔我这辈子虽然只看了几十年,却无比熟悉。

那人干笑一声,搓了搓手,半晌才扭捏道:“好巧啊,儿子。”

怪不得我看着那身影眼熟,因为这就是我爹,亲爹。

我先是喊他一声,随后笑道:“这么勉强?要不咋俩就当没碰见过?”

一听我这话,老鸽子顿时吹胡子瞪眼,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来教训我,“怎么说的?我哪会不乐意碰见你?”

我笑了笑,“那这么久不见,坐下聊聊?”

老鸽子脸皮厚,闭口不提跟踪我的事,同我一道走回了方才的茶馆。

见我们二人回来,茶馆的小二惊讶无比,“二位不是刚……”

我点点头,“无事,只是我发现同他还有些事没聊完,回来继续。”

然后抛下一脸茫然的小二,寻了个位置坐下,准备同我爹好好说道说道这些年的事。

他当初抛下驿站有多久,我就当了多久的苦力,天天都得看笑面狐脸色行事,对我的精神和肉体都造成了极大损伤。我还想就这事让他检讨检讨,谁知这只老鸽子,毛多皮厚,压根就不吃我那套。

听到我的声讨,他甚至还有脸瞪我,“这哪叫当苦力,这是锻炼你!”

我瞄了他一眼,“那这锻炼没头了?锻炼我个几十年,媳妇都熬成婆了,你还没下一步。”

这老鸽子显然没想到后续要如何,显然是对于给我留了多大的摊子,他自己心里有数。抓耳挠腮顾左右而言他,偏偏就是不给我一个正面答复。

我也不急,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我也看开了,只不过这么逗他多少是为自己争一口气。我在这驿站蹲了几十年,大好青春年华的几十年就这么交代在这了,我不整整他,我自己都咽不下这口气。

谁知这老鸽子半天没想到怎么应对我,干脆脖子一横,问我:“你说你媳妇都熬成婆,怎么回事呢?这些年爹没回去过,不知道你情况,听你这说法,这是成家了?”

我差点没翻出一个白眼,“那就是个比喻,比喻懂吗?您老人家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不考虑回家巩固一下您的文学素养?”

“嗐!巩固个屁,读书顶个锤子用!”老鸽子一拍桌子,又开始念念叨叨起那些陈年往事来,“读书要有用,我跟你娘当年就不用头疼给你们起名的事儿了。也是爹娘不好,我最对不起你们的,就是没给你们一个正经名字……”

我喝了口茶,冷静道:“别转移话题。你最对不起我的不是没给我起名字,是把驿站扔给我这么多年了还不闻不问。”

“噢噢噢,那我们聊回上一个话题,”老鸽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又继续问我,“成家了吗?哪家姑娘啊?我认识不?”

尽管知道他这是故意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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