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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到后面的束缚带,指尖扯了扯。
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却格外又压迫感的声音。
路旻走到乖乖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的应郁怜身前,蹲下来,用手挑起少年的下巴。
应郁怜被他养的太好了。
一双眼睛如同漂亮清澈的潭水一般,湿漉漉的惹人怜爱,过去的痛苦好像已经变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少年似乎永远都学不会在即将受伤的时候,装乖讨好一下掌握他命运的主人。
反而是装死逃避,一直用沉默来面对处在怒火中的路旻。
路旻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最讨厌的就是嘴硬的犯人。
但束缚带太紧了。
路旻想到了刚刚手心的触感,和应郁怜容易留痕的皮肤,他掂量了片刻,还是决定不给少年戴上。
先看看表现再说。
“最后再问一遍,说不说。”
少年不是罪犯,怒气上头,却依然心软的路旻,又给了少年一次机会。
“没什么好说的,哥,要惩罚就惩罚好了。”
他没想到应郁怜依然死鸭子嘴硬,其实少年只要对他微微低头,哪怕是编一个借口,他都可以给应郁怜一个台阶,让他顺着下来。
应郁怜这么说,只是因为他看着哥很生气,希望男人能快些消气。
而且,他也不知道,他能解释些什么。
说这都是小时候关着他的人教给他的?
哥或许一开始会心疼。
可很快就会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在男人的面前这样做。
到时候,他又该说什么?
说他对哥有超出兄弟之间的感情吗?
说他也以为他们之间是两情相悦的吗?
眼泪一颗颗滴落,滚落到应郁怜的掌心,他被烫地瑟缩了一下,心缓缓地抽痛着。
泪水低到地毯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太天真。
以至于把哥对他无底线的好,当做了爱他的证明。
现在却将自己作践到了这样难堪,进退两难的进地。
哪怕是此刻路旻要惩罚他,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哥开心,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伸出手,眼睫低垂着,乖巧顺从。
“哥……你打吧,是……我的错,无论多痛我都受着。”
路旻唇角扯了扯,用皮拍打了两下应郁怜的手掌心。
“啪,啪!”
掌心立刻红了一片,少年本就是留疤体质,边缘的白肉已经泛起粉来,手心立刻微微鼓起。
应郁怜竭尽全力,才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的痛呼出声。
男人并没有如他所料想地收着力,掌心火辣辣地痛,早就被养娇了的他,眼泪一个劲地往下落。
“哥,好痛……能不能别打了。”
“痛了,就告诉我,谁教你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旻看到应郁怜泪眼朦胧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
究竟还是个小孩,何苦这样严厉的教育,打怕了就好了,就记住了不会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哥继续打吧,我不会告诉哥的。”
纵使被打的好痛,应郁怜依然闭口不言,他只是伸出手,闭上眼睛 。
他经历过比这更疼的时候,在棚户区,他连刀疤脸他们的毒打,都可以忍住声。
身体上的疼痛对他来说,不值得一提,他只是害怕,他在哥心里的形象变坏了。
“把裤子脱掉。”
路旻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应郁怜在被他捡回来以后,就像一张白纸,所有的一切都是任由他涂画的。
前世玩弄生命的人 ,被他养成了一个乖乖的小孩,应郁怜的穿衣,吃食,喜好,学的东西,和谁是朋友,又讨厌谁,是他完全所掌握的,这些都是他培养的,与他如出一辙的。
可是现在他的孩子在他面前以一种任人亵玩的姿态,让人把弄,哪怕应郁怜选择的把玩对象是他。
可他从未教过应郁怜这种方式。
那究竟是谁教的?
是应郁怜的同学吗?
还是曾经应郁怜被卖的那个地方所残存的记忆。
无论是谁,都让路旻感到一种失控的感觉,明明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被别人涂上了胡乱的色彩?
路旻看着掌下,乖巧温顺的孩子。
他讨厌应郁怜的隐瞒,也许是因为他们二人之间前世纠缠了数十年,他花了十年研究前世的应郁怜。
路旻收过应郁怜无数挑衅的卡片,他从字里行间,一个字一个字地分析应郁怜的所有性格,创伤,以此来找到弱点抓住这个疯子。
他自诩是前世今生最了解应郁怜的人。
这个少年时期,因为贫困潦倒,为了一口饭,能够跪下来,用舌头和手在烂污泥里捡钱的人。
也曾在被人以这件事情取笑他的时候,直接一拳头回了过去。
过早接触贫困,罪恶,被人践踏,侮辱,取笑。
应郁怜不甘心这样的生活,小时候的痛苦让他一步步,利用所有能接触到的东西,往上爬。
直到爬到警方——路旻的眼里。
他几乎一眼能看出应郁怜的自卑养成了极具自傲的性格。
所以应郁怜在每做完一案,就会给警方打电话,甚至指定要他来接。
因为应郁怜只认定他——警界的天才,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所以前世的应郁怜才在拥有模仿犯后,给他写了无数张卡片,发了疯地阴阳怪气。
应郁怜就像一本书,被路旻早已读的烂熟烂透。
可这一世,本该自傲,不屑于向任何人低头的应郁怜脱光衣服,丢下自尊,来讨好他。
路旻隐隐觉得,这一世他和应郁怜的关系,好像从前世的一个极端,滑到了另一个极端。
这是不正确的。
路旻想。
他应该把这一切都纠正过来。
“过来,趴下。”
路旻冷声对在椅子上的应郁怜说。
应郁怜缓慢地挪动脚步,布料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响声,透露着少年的不安。
他在路旻身前停下,低着头,眼前只有路旻的皮鞋尖,和自己微微发抖的膝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应郁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顺从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两人之间微凉的空气里。
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透露出主人竭力掩饰的紧张。
这个姿势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脆弱,摊开的掌心毫无遮掩,却也将所有的反应都暴露无遗。
路旻没有立刻动作。
他走近了,近到应郁怜能感受到对方身躯带来的沉静压力,能闻到那缕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混杂着淡淡烟草的气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应郁怜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