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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京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了一觉。
醒来时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口仍然是痒,但没有了那种剧痛的感觉,关洲就坐在床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窗外的天色已然是傍晚。
“你要吃什么?”关洲问他。
祁稚京报了几个菜式,以为关洲是打算打电话让服务生将餐品送上来,结果对方直接拿了房卡下去把晚餐打包回来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祁稚京感觉到了不对劲。
平常关洲话也不多,但总会用满怀爱意的目光注视着他,像在通过这种形式来和他进行无声的交流。可这会对方却不怎么看他,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就沉默地收拾好了餐具餐盒,丢进垃圾桶里。
房间的电视成了唯一的声源,蜜月旅行的第一天就因为这样的突发状况扫了兴致,祁稚京能够理解关洲的不高兴,就只是心里发慌,很不习惯这样对待他的关洲。
“关洲……”
对方正在行李箱里翻找睡衣,大概是没听见他轻微的呼喊声,径直拿着睡衣进了浴室里去洗澡。
祁稚京愣了片刻,没有再喊一遍。
等洗完澡出来了,关洲又找出了他的睡衣,放在架子上,把他牵到浴室里,用水清洗干净毛巾,避开他的伤处,帮他擦拭着身体。
动作还算是轻柔的,就只是依旧一句话都不对他说,嘴唇抿得紧紧的。
被冷落的委屈和惊慌交错着,祁稚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过了半晌才问道:“你生气了吗?”
关洲将毛巾又洗了一遍,晾到架子上,给他穿好睡衣,紧绷绷地回答了一句:“……没有。”
虽然这么说着,但从语气听来,分明就是超级生气的程度。祁稚京顾不上自尊心,以相当示弱的口吻说了一句:“对不起。”
关洲没有应声。他凑上前,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眶,心脏随之紧缩了一下。
他蓦然反应过来,比起为蜜月旅行进行得不顺利而生气,关洲更多是在为下午的事故感到后怕和担心。
但凡那会关洲没有及时留意到他的异常,潜导也还在往前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过头来,导致拖延了最佳的救援时间,后果很可能会不堪设想。
祁稚京自知理亏,又小声道了一次歉:“对不起。”
几乎从来不发脾气的人,第一次和他生气,不是因为观念和他不合,不是因为生活习惯上的摩擦,而是因为他没有足够注重自己的安全,酿成了一通不小的灾祸。
他心里又酸又软,同时也为自己一时的大意感到懊悔。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万分注意,他的生命和健康不仅仅是属于他自己的,也有一半是属于关洲的。
察觉到自己道歉了两次后气氛有所缓和,祁稚京顺势搂着恋人,一遍一遍亲着对方的额头、脸颊、嘴唇,待要更进一步时,关洲用手作为障碍物,不容置喙地挡在了两人之间,是前所未有的、很明确的回绝。
好吧,祁稚京躺在床上,搂着对方的腰身自我安慰,总归他们俩的关系是更进了一步,关洲都可以这么顺遂地对他发脾气了。
不做就不做吧,以后有的是大把时间做。
但还是很遗憾,毕竟新婚燕尔,本该每天晚上都甜甜蜜蜜,他用脑袋在关洲的脖颈处蹭了几下,用自己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的撒娇般的语气问道:“可以做吗?”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可是关洲的性子就是吃软不吃硬,祁稚京把语气放得无限软:“我想和你做……”
最后还是如了愿。
后面几天旅行就没再下水,免得又重新激发起关洲的脾气,只在岸边支了两个太阳伞,听着海水拍打海岸的声响,喝着新鲜榨就的果汁,一派惬意。
人一过得滋润就容易忘本,祁稚京在酒店房间里亲吻着重新变回好脾气水豚的关洲,迟来地回味了一下,冷着脸对他发脾气的关洲其实还挺性感的,紧绷的侧脸也很英俊。
想归想,却也不可能真的为了激怒恋人就做些伤害自己的傻事,只能异想天开地提要求:“你可以再凶我一次吗?”
“什么?”关洲疑心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非常吃惊地问他。
“没什么。”怕被恋人当成神经病的祁稚京匆忙岔开话题,“我是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早就想问了,一直没能问出口,结果在这个节点阴差阳错问出来,不免就紧张起来,屏气凝神地等着对方的答案。
是因为看到他在校篮球队里卓越出色的表现,还是因为对他这张无可挑剔的美貌脸蛋一见钟情,又或者还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过往吗?
关洲犹豫了片刻:“在你,第一次帮我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这是祁稚京完全没料想到的答案,也不知道关洲说的帮助是哪一次,他好像也没有那么乐于助人吧?
“是高中那会吗?”
关洲摇摇头:“是……小学的时候。有人往我身上倒菜汁,你就站起来,用糖水泼了他们。”
祁稚京蓦然睁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从小学开始,关洲就认识他,并且喜欢上他了?可是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因为再谈论下去势必会被恋人发现他的毫无印象,祁稚京又紧急调换了一个话题,只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着关洲所说的那个场景。
他是什么时候拿糖水泼了人的?
想不起来。因为在关洲向他告白前,大多的人事物对他来说都不是那么紧要,有也行,没有也无所谓,要从回忆里拾掇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只在睡着前,祁稚京才迷迷糊糊地恍然,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来着。
他不是那种看见别人受欺负就一定会主动站出来帮忙的人,毕竟在没有完全弄清楚真实的事态前,盲目地介入很可能只会起到搅浑水的作用,也有可能会搞错了受害者和加害者,反而帮了倒忙。
但那天,他看到了坐在邻桌的男生一口一口认真吃饭的模样,好像每一口饭菜都很值得对方感激,分明这些菜式对他来说就只是很寻常的家常便饭而已。
对方却吃得那么香,那么专注,仿佛这是什么极其珍稀的美味佳肴。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正准备把视线移回来,一群男生就嘻嘻哈哈地经过,将菜盘里的汁水浇到了那个男生的肩膀上。
事发突然,男生却没有十分震惊,反而像是对这种恶意的欺凌早已习惯了一般,在饱含嘲讽的笑声里隐忍地、安静地垂下了头,似乎只要这样不言不语地忍受着,肩膀上的热意和疼痛就能因此消散。
那种静默的忍气吞声与周遭肆意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令祁稚京相当看不过眼。他觉得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缓和这一瞬的心气不顺。于是,他拿着没喝完的糖